第143章麻烦(1 / 2)
跟踪未半,而中道崩殂。
走出巷子,方圆被主街上的纠纷吸引,竖起耳朵听了听,觉得声音耳熟,便探头望了过去。
那是一
个卖矿石杂项的摊子,外圈围拢了几人,有不少在看热闹。
中心处,一青年正与摊主对峙,身上穿着无极宗外门弟子的服饰,面皮涨得通红。他手里攥着一个物件,气得语无伦次:“我分明听的是三块下品灵石!钱都给了,你才说是五块?这、这不合规矩!”
摊主贼眉鼠眼,眼珠一转,声音拔得更高:“这位道友,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讲!我这‘赤焰石’明码标价,五块灵石,童叟无欺。你钱货两讫,转身反口,才是不合规矩吧。大伙评评理,是不是这么回事?”
有人瞎起哄,青年显然不善言辞,一个“你”卡了半天,窘迫不已。
这时,方圆踮脚张望,已从围观的人缝里觑见了青年的侧影,正是老实巴交的同门师兄。一见此景,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给同门撑场子,说道:“当归姐!丹房的王慎师兄好像让人坑了,我得帮他去说道说道。”
说完,她目光在周遭扫了一圈,锁定在斜对面的酒水铺,那里安静人少,又是在街中,挂着“杏花春”的幌子,显眼好认。
“你先去那家酒铺坐坐,”方圆指着那边,语气急切,“我帮师兄理清楚就来找你。”
林笑棠点头应道:“好,快去吧。”她轻轻推了方圆的肩膀一下,示意她快去。
方圆再无犹豫,转身挤进小圈子,像水入油锅,清亮的声音扬起:“这位道友,买卖讲的是诚心,可否将方才情形再细说一遍?莫不是有什么误会,说开了才好……”
林笑棠旁观片刻,觉得纠纷没那么快调和开,便转身撩开了半旧不新的门帘,走近了小铺子。
铺子里比外头暗,也静,统共不过三四张桌子,只靠里一桌坐了两个老汉,就着一碟花生米,慢悠悠地对酌。灯苗儿小小的,晕开一圈绒光,掌柜的大脑门泛着油光,有微微的酸甜气,像米酒的味道。
林笑棠想着方圆一进来就能找见她,于是坐在了挨着门口的桌子。
伙计过来,是个半大的孩子,问她要点什么。小铺子地小,卖的东西也少,主打酒水,也卖便宜的粗茶。
“一壶茶……”
话到嘴边,林笑棠却突然顿住了。
四下寂静,除去那边两个老汉偶尔碰碗的轻响,就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尽管只有一墙之隔,但街上的热闹,却像是从几千里之外传来的一样。
强压下去的心绪,忽然没了阻挡,一股脑反冲上来,全都堵在胸口,沉甸甸,又空落落。
茶水填不满这种空虚。
林笑棠改口道:“来一壶冰镇米酒。”
酒很快就送上来了,陶壶外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林笑棠倒了一碗,指尖贴上碗沿,丝丝凉意渗入体内,将四下漫溢的躁郁往回镇了镇。一阵疲惫,铺天盖地袭来,她感觉自己像一根一直绷着的皮筋,冷不丁放松下来,筋被扯松了,垮垮地荡着。
酒液滑过舌尖、喉咙,一条冰线似的,凉到胃里,她打了个寒噤,然后喝得更急了。
突然间,听到小伙计惊叫一声,循声看去,只见一个毛茸茸的影子从他脚下窜过,他一个趔趄,打翻了托盘。
“哐当!”
壶里装着烈酒,辛辣的酒香猛地炸开,强势侵染了小小的铺子。
林笑棠定睛一看,发现始作俑者是一只狸花猫,好像知道自己闯了祸,缩在柜台边的阴影里。
“啊呀!我的酒!”掌柜心疼地叫起来,倒也没怎么责怪,只对吓呆了伙计说道,“小心些!还不快拿扫帚来收拾了!仔细别扎了脚!”<
小伙计连连道歉,慌忙去找扫帚簸箕,掌柜和两个老汉赔了不是,亲自上了新酒。
浓烈的酒气蜿蜒流淌,蒸腾在空气中,熏得人有些发晕。
酒液流到脚下,林笑棠把腿往里收了下,看到地上留了个两个不完整的鞋印。
打碎酒壶的插曲过去没多久,门帘被轻轻掀开一条缝。
林笑棠不经意看了眼。
只一瞥。
浑身的血都凝固了,继而又倒流上头,冲得耳畔轰鸣。
门帘下,立着一个身影,头发是黑的。
可那张脸——
烧成灰她也认得。
数日的辗转反侧,魂牵梦绕,此刻就活生生地杵在那儿。
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幻觉。
真的是祂!
祂就那么半挑着帘子,被满屋的酒气一熏,微微蹙着眉,对掌柜的询问充耳不闻,眼睛飞快扫视了一圈,最后,来到了她所在的角落。
那一刹那被拉得极细、极长,就像咬开一截藕,一根藕丝扯着、扯着,却怎么也断不了。
林笑棠无法呼吸了,心脏疯狂鼓动着,撞得肋骨发疼。她看着祂看过来,一动也不能动,觉得天翻地覆也莫过如此。
在万千杂念中,有一个是最清楚的:新身体的相貌不变,气味会不会也不变?
要是被发现了,她该怎么解释这一切?装傻说自己只是个凡人?祂会信吗?会不会揪着不放?若是那样,她更不能开口问祂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一旦问了就是自爆……
林笑棠身体僵直,像是被老鹰锁定的兔子,预感到利爪抓上来的滋味,喉咙紧到连唾沫都咽不下。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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