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互换(2 / 3)
药庐隐在青悬后,三间茅舍带着个晒药的宽院。檐下悬着几串风干的草药,影子在黄泥墙上摇晃,活像几尾倦鱼。
凌虚真人盘坐在木案前拣选药材,看到迟到的大徒弟走过来,毕恭毕敬地行了见面礼,眼皮抬得更高了些。
哦豁,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云清漓虽拜他为师,但始终不亲。他身上,神性居多,为苍生安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带有上位者施舍的博爱。那种爱,与其说发自内心,更像是履行某种躲不开的职责。这样的人拥有的感情也是死板的,对谁都是冷冰冰的样子,他这个做师尊的也没受到优待。相比较之下,他更喜欢善解人意的小徒弟。
大徒弟之前还讲究礼数,这次回来连礼数都省了,他估计云清漓今日这么尊敬是因为迟来理亏。
凌虚真人教的林笑棠脑子里都有,为了保持初学者人设,问什么都三不知,时不时虚心求教,言谈举止间贯彻着清冷。她自我感觉良好,但凌虚真人看她的眼神却透着古怪,仿佛头一次认识大徒弟似的。
好在没有引起更多的怀疑。
挨到暮色四合,林笑棠辞别
凌虚真人,唯恐自己露馅,离开时却撞见一个送东西的年轻女修。她托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包袱,呈到凌虚真人面前,说道:“凌虚长老,这是您要的东西。”
“都是小女娃爱看的?”
“这些可是师姐师妹们票选出来的,好几种类型,总有一本合眼。”
“清漓,接着。”
包袱沉甸甸的,像装了包石头。林笑棠没做心理准备,拿过时手猛地一坠,问道:“师尊,这是何物?”
“你不是说小棠儿嫌你的书无聊吗?我这个老头子也不知道小女娃爱看什么,就去向你夜阑师伯讨教,她手下女徒弟多,总归了解一些。小女娃,多谢啊,回去吧,代我向你师尊问好哈。”
“长老客气啦,晚辈告退。”
林笑棠诧异。她不过嫌弃了几句,坏狗还真往心里去了。
凌虚真人哎呀一声,拿蒲扇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说道:“对了,跟小棠儿说一声,戌时三刻到太和池药浴。”
药浴!
林笑棠骤然瞪大眼睛,急忙道:“师尊,师妹今日萎靡不振,改日再安排药浴吧。”
“那更要泡了,昏沉者浊气淤塞,正需药力由外激荡,喝药汤要等到猴年马月。”
“可……”
“怎么?觉得这疗法不妥?你行你来治。”
“……不敢,徒儿这就去找师妹。”
戌时三刻,太和池。
雾霭漫漫,老松枝桠环抱,池底铺着光滑的卵石,池水泛着淡淡的琥珀色。池边的石笋上挂着药袋,热水一激,药汁缓缓渗入池中。
檐角悬着八角琉璃灯,每盏灯里都配有月光石,入夜即亮,光辉清透皎洁,将长廊照成一匹白练,踩上去仿佛是软的。
祂坐在池边的巨石上,双腿交替晃着,裙摆扬起垂落,遥遥望着长廊尽头,好像石头上长出的望石。师妹不准祂看身体,说等它来了再药浴。
祂等了许久,再次体会到师妹的难过。
午后在屋子里看书,小小的空间不断压缩、压缩,压迫着被病痛折磨的思绪。身体不适,注意力很难集中到文字上,可是哪里也去不了,变成植物,根系扎进床里,孤独得难以忍受。
祂对师妹关怀得太少,让它寂寞了那么久。
生病催愁思,人外生物也逃不了这一定论,尤其是怕疼的娇气包。短短一个下午,祂的心绪已然敏感成绣花针,动不动就感到委屈,还学会了推己及师妹。
林笑棠来到药池时,祂蔫头耷脑,像没充气的气球人,却在见到她的一瞬间充满了气。
“师妹!”
林笑棠走过去,说道:“师兄,下来药浴了。”
祂习惯性想直接跳下去,目测了一下,突然发现这个高度对师妹的身体来说过高,站不稳可能会受伤。祂说道:“师妹,太高了,我下不去。”<
那你怎么爬上去的?
林笑棠满头问号,无奈地张开手,说道:“跳下来,我接住你。”
祂跳进师妹的怀里,勾住脖子,觉得新鲜。变大的师妹和变小的祂。
林笑棠揪下坏狗,帮祂盘起头发,拿出又厚又宽的布条。她试过了,蒙这个两眼抹黑,向上向下都瞥不见。系紧布条,她扒下衣服,引祂步入药池,蹲在池边守着,莫名感到燥热。
太和池水气蒸腾,觉得热是正常的,但这热唤醒了体内的某处热源,就像……欲。火焚身?
虽然只有一点,但林笑棠还是不太自在,说道:“师兄,我出去透下气,不准摘眼罩!听到没?”
“听到有。”
林笑棠走到巨石边上,温度下降,情潮也随之平息下去。她探头看了看太和池,祂位置都没变过,很守狗德。不盯着好像也不会乱来……
她戒心放下大半,没再管祂,靠着石头赏月。
良久,屏风那侧突然有声音,一个小巧的影子印在上面——
“林师姐,我名青禾,是太和池的侍药小童。凌虚长老嘱咐入浴两刻后增添药材,请容青禾进入。”
林笑棠左顾右盼。
石头矮而窄,无论站蹲都挡不住身体,放眼望去也找不到其他遮蔽物。
她在心底呐喊,云清漓为什么长这么大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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