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义庄(1 / 3)
陈迹棺材铺开在低洼的街角,由主街进入,折过几弯,才能看到九成新的简陋招牌。
即使在晴天,光照时长也不过是午后的一小会。此时虽是雨过天晴,这地方却像是被日光遗忘了似的,倒真像是做阴间生意一般。
平时鲜有人路过棺材铺,汇津镇的人可能都不知道棺材铺的存在。
生意惨淡,没有开张的希望,在别的商铺卖力揽客时,棺材铺的掌柜已经收起抵门的木棍,准备关门闭店了。
一对年轻夫妻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没往心里去,自顾自地带门。
“掌柜的且慢。”
开口的是那个青年,这地方只有一家棺材铺,显然是对他说的。
掌柜闻言却把眉一皱,再度看了过去。
两人就在几步外,只见少妇眼圈泛红,鼻尖也带着一抹胭脂色,像狠狠哭过一场似的,手里还攥着绢帕;丈夫面色沉痛,一只手扶着妻子,俨然一副强忍悲恸的模样。
祂哑着嗓子,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家中长辈骤然离世,我们想订一口上好的寿材。”
林笑棠适时吸了吸鼻子,用绢帕按了下眼角,带着浓重鼻音补充道:“要柏木的,老人家生前最喜欢柏木香。”
掌柜脸上并无多少同情,仍堵在大门口,木着一张脸,平静道:“实在不巧,近来木材紧缺,尤其是柏木,一时半会凑不齐。两位去别家问问吧。”
祂见铺内光线不好,放本体一探究竟,继续和掌柜僵持:“我和夫人打听过了,这一片数你家手艺最好。价钱不是问题,还请行个方便。”
“不是价钱的事,”掌柜长了一张马脸,皮肤在阴暗中现出灰调,眼神冷得漠然,“没有木材,再好的手艺也白搭,本店近期定制不了棺材,两位另寻别家吧,我要打烊了。”
说完就把门带上了,显然不想做这单生意。
掌柜插门闩时,一条细长的阴影从他脚下溜出大门,蛇一般的游走进祂的影子中。
师兄妹拐入一条无人的窄巷。林笑棠立刻直起身子,眼中不余半分柔弱,只剩锐利的精光,说道:“这店铺果然有鬼,肯定不是做棺材生意的。”
“夫人有没有闻到它身上的香气?”
“闻到了,浓得熏人,不像花香,也不像熏香。”
“我猜是盖尸臭的。”
不是猜的,祂看见了。
店铺后院停了几口棺材,其中三口贴了黄符,里面装着尸体,新鲜程度不一,经过了特殊处理,萦绕着浓郁得令人作呕的香气,钻进去才能闻到尸臭,额头各有一个朱红印记。
祂在一本古书上看过,那印记名生如咒,源自南域的赶尸秘术,不过这些尸体尚未被蚀气污染。
“那我们晚点潜进去一探究竟。”
“好。”
走出巷子,有人挑着扁担,敲着梆子叫卖春米糕。
祂看看那边,很自然地问道:“夫人要不要吃春米糕?”
林笑棠看了祂一眼,心想坏狗当夫君还当上瘾了。她轻轻笑了声,哄道:“要,夫君帮我买。”
祂被这声“夫君”喊得心花怒放,顿时乐得找不着北,上前拦住小贩,有些醺醺然,笑容满面:“我夫人想吃春米糕,来一份。”
月上枝头,犹如泄了一地水银。
棺材铺不被月亮待见,隐没在浓重的夜色中,像一个佝偻着腰的老人,老人背上趴着一对黑影。
师兄妹蒙着面,身着夜行衣,观察着棺材铺的情况。
后院只有一个厢房点了灯。良久,一个行商打扮的人从中走出,从后门离开了棺材铺。
不多时,厢房的灯灭了,一只信鸽飞出院子。
祂和林笑棠对视一眼,指了指信鸽,示意她去拦截。
林笑棠猫着腰饶了下路,足尖轻轻一点,身形便似凭风而起的纸鸢,轻盈地掠上屋脊。
踏着奇妙的步法,她的身影在月下忽明忽暗,如鬼魅飘荡穿行,没一会儿瞅见扑闪的灰羽,从袖中甩出一段细绳。
钩子一缠,振翅声戛然而止。
林笑棠解下银钩,取出小筒里的密信,展开小纸条,上面写了几个字,很可惜,文字加密了,形如虫蛇,看不懂。
折回棺材铺,祂已经结束了探查,找了一处安全的地方,拿出与碎布同源的布料,汇报道:“是裹尸布,棺材铺只是一个哨站,存放了少量的尸体。”
林笑棠递出密信,问道:“师兄能看懂这上面的文字吗?”
祂盯了一会儿,磕磕绊绊地翻译道:“新料已足……次日……寅时三刻……老地方……交割。”
林笑棠好奇道:“这上面是暗语还是某个地方的文字?”
祂回道:“这文字源于南域深处的黑水部。此族不与外通,信奉尸解仙。那些人可能是阴傀宗的,会炼尸术,这个法术根基便是脱胎于此族的古禁忌之术。”
林笑棠惊奇道:“师兄了解得这么多。”
祂但笑不语。一些起死回生的禁术便是用这种文字写的。
看得多,自然就会了。
清晨,戴初蒙拿到了来自镇守府的情报。
近三个月来,镇上报的无名尸数量较同期显著上升,但都被迅速处理。
而鲁记客运仅有注册信息和零星的出入记录,其他信息则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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