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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除夕(1 / 3)

凌虚真人去冰湖捉鱼,提着鱼回家时,稻花乡的大多数烟囱已经飘出了炊烟,可两个徒弟依旧在屋子里闷头睡大觉。

奇哉怪也。两人昨夜和平时睡得一样早,又没有赖床的习惯,怎么快中午了还不醒?难不成是夜里出去着凉,双双病倒了?

凌虚真人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决定先叫大徒弟的门。刚踱步到门口,手还没挨着门,只听吱呀一声响,面色红润的大徒弟出现在眼前。

祂抢在凌虚真人之前开了口:“我把架子上的酒倒掉了。”

凌虚真人急了,眼睛瞪得滚圆,连环炮似的一顿谴责:“我说那坛酒怎么哪里都找不到,敢情是你这个臭小——”

祂面不改色:“师尊把酒和水放在一起,我昨晚误喝了一口。”<

凌虚真人立即噤声,感觉大徒弟目光逼人,把自己看矮了一个头,挠了挠脸颊,联想到没起床的小徒弟,心虚地问道:“小棠儿也喝了?”

祂怔了下,若有所思:“不清楚。”

遛完弯,祂觉得在外面待久了,给师妹煮了姜汤暖身,水用的是没烧过的井水,但师妹有没有在祂之前喝“水”就不得而知了。

酒仍在发挥着余威,祂觉得思维有点迟缓,一卡一卡的,揉了揉额角,问道:“师尊,喝醉后会产生错觉吗?”

有几件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祂床上有师妹的头发,不止一根,被褥上也有师妹的气息。

门没插门闩,醒来时敞着一大条缝,记忆中留有一点模糊的印象,祂似乎是抱着师妹睡的,就在这间屋子里,它还说不准喝酒。

种种证据都在指明这不是一个梦,可这比梦还不真实。

师妹有自己的房间,它怎么可能跑来和祂一起睡呢?

而且,祂好像当着它的面展现了本体。

凌虚真人问道:“什么错觉?”

祂看了他一眼,又问:“会有错觉吗?”

凌虚真人回道:“这个嘛,分人。有抱着柱子喊美人的,也有非说自己是颗蘑菇蹲在墙角不出来的……不是都说酒后见人品吗?性子端正的君子不怎么耍酒疯。譬如——你师尊我。”

他故意拖长调子,竖起大拇指倒指自己,得意地摇头晃脑,忽而眼神一定,满脸好奇,问道:“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在探究的目光中,祂淡淡道:“我感觉自己撞门了。”

凌虚真人咋舌,有种坑徒弟的感觉,老脸挂不住,嘟囔道:“这个可能不是错觉。”

突然间,耳房的门开了,林笑棠正懒洋洋地打哈欠,见师徒两个看过来,吞回哈欠,说道:“师父早,师兄早。”

凌虚真人赶忙迎上前,关切道:“小棠儿,你昨晚也误喝酒了?”

林笑棠装傻道:“酒?什么酒?我一整晚都在屋内,没出过这扇门。”

说着,瞄了眼坏狗,祂眼神飘忽,眉头微蹙。太好了,喝断片就不用对线了。

凌虚真人怕被小徒弟唠叨,摆手道:“没事了,那你怎么起这么晚?”

林笑棠说道:“昨晚好像受寒了,今天有点不舒服,就赖了会儿床。”

夜里折腾来折腾去,偷跑回屋时火盆和汤婆子不热了,她躺在床上牙关打战,没睡好才将就了过去,醒来鼻子就塞了。

凌虚真人才发觉她说话有鼻音,确诊只是小感冒,说道:“先喝点热水暖身,师父给你熬驱寒汤。”

小老头风风火火地跑去灶房熬汤,师兄妹依次洗漱完,祂生上火塘,倒了一大杯热水给林笑棠捧着,又拿来了外出穿的斗篷,硬是要给她披上。

林笑棠烤火烤出汗了,从斗篷看到坚定的脸上,说道:“师兄,我不冷,不信你摸。”

祂握了下伸来的手,把斗篷挂回架子上,把小椅子拖到林笑棠身边,挨着她坐下。师妹没打理头发,随意挽了个发髻,垂坠的头发被毛领拱起小小的弧度,脑袋像一颗饱满的栗子。

狗一会儿看头发,一会儿看地上,眼睛忙得停不下来。林笑棠疑惑:“师兄在找什么?”

祂问:“师妹最近掉头发厉害吗?”

“嗯?”

“我床上有师妹的头发。”

林笑棠心头一跳,捏了一把汗。

只见祂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像趴在网上的蜘蛛,观察落网的猎物,静候着露出破绽的时机。

林笑棠捋了下头发,忍痛抓了几根下来,张开手一看,故作惊讶:“诶,掉这么多。”

祂捻起来一根仔细看了看,床上的头发的确是师妹的。每天和师妹待在一起,冬装毛毛很多会粘头发,身上有师妹的头发也能说得过去。

如果不是做梦,祂实在想不出师妹来找祂睡觉的理由。

驱寒汤喝的及时,感冒没继续加重,林笑棠隔日就变得生龙活虎的了。这一日是除夕的前一天,一家三口出门采买年货,回来时正赶上跳灶神。

三五乞丐用锅底灰抹黑了脸,披着破红布扮作灶公灶婆,每人手里握着一根竹竿,在各家门口吵嚷着乞讨财物。竹竿哗啦啦在扫净的石地上乱敲,他们嘴里念着“灶王升天保平安,施主舍米又舍钱”的顺口溜,尖尖的调子被北风拉得失了真,比鞭炮更先带来了年味。

凌虚真人向每只布袋里撒了一大把的铜钱,转身回屋取米。

乞丐们候在门口,跳得气喘吁吁,头顶都在冒热气。

林笑棠提着装满蜜饯、糖瓜之类小零嘴的竹篮,笑盈盈地抓了好几把,分给乞丐们吃,学着在集市上听到的吉祥话,说道:“年货满满,福气绵绵——愿灶王爷保佑,大家来年都过个好年!”

声音清亮如山泉,听得人耳根清明。

这些乞丐都快把稻花乡走遍了,没见过长得这么水灵的姑娘,像个长大的年画娃娃,纷纷用竹竿点地祝福,回以“小仙子岁岁安康”之类的话。其中一人见她身旁的青年也是顶顶好看的人,以为两人是一对,添了句:“祝小仙子和郎君百年好合。”

林笑棠说道:“祂是我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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