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醒来(2 / 3)
还有,陛下呢。往日里醒来,除了有什么要外出
皇城的紧要政事,他总在身边的。
就算今日有事,他前一日,也会告诉她的。
偏偏昨日之事历历在目,他从未与她提过,一个字一句话都没有。
谢卿雪握着石玉的指尖有些发颤,一觉醒来,万事皆不同,种种加诸在眼里心上,心底的惧怕再无法抵挡。
物什自是小事,真正让她怕的,是连她的夫君,她的孩子皆生了什么变故。
“砰!”
兀然,一声响隔了几道墙闷闷地传到耳边,谢卿雪往那边看去。
几层细碎的珠帘摇曳,微风缓缓,隔了很远,她却敏锐地从话语碎音中捕捉到一缕熟悉的音色。
这缕音色,如拨云散雾,将所有不安猜疑压入心底。
是她的夫君。
只要他在,再大的事便也不算大。
左不过有什么当时不便说或来不及说的,询问清楚便好,曾经他外出征战时,亦有过这样的时候。
眉心顷刻舒展,天然带着几分冷的眸子也有了些微暖意。
昨夜之事,她定要好好同他算账,就算昨夜不算,今日休沐说好要出宫,他起了却不唤她算怎么回事。
还有这屋内的模样,可不兴这般唬人。
掀起珠帘,一路扶了好几回落地罩,才离那声音近了些。
唇边的笑愈发明显,这样的声线,这般天然的威仪,除了她的夫君,大乾天子李骜,不作他想。
只是不知,又是谁惹恼了他,生这么大的气。
都说了多少回了,治国齐家平和为上,这么多年就是改不了,回回当成耳旁风,若还因此寻由头让她做这做那,她可不惯着。
想到这儿,昨夜旖旎不免又萦绕心头。
她都不知,旁人面前不苟言笑、霸烈威严的帝王,到她面前便能有百般花样,缠得她总也吃受不住,还不依不饶变本加厉,若非她坚持,怕是得闹到夜半三更。
前些日子回侯府,阿母还说是素得太久的缘故,而今再瞧,子琤都已周岁了,他还这般,要她看,估计七老八十了才能消停些。
越过最后一扇檀木隔屏,垂眸间双颊渐生红晕。
到底都是三个孩子的父母了,还这样胡闹,哪日孩子懂了事了,非得笑话不可。
然而越近,那声音越冰冷严厉,威压如山压下,这怒火,似与旁日不同。
指梢掀开碎玉珠帘,心上不禁升起隐忧。<
往日里,便是再生气,也不见这般语气,他总如雷火,怒火侵掠焦灼遍野,何时这样,字字如寒冰,声声饱含痛心。
别当真气坏了龙体。
心上对惹他生气的人不满起来,君威如天,君上交代之事便该竭力去做,这是何人,又捅下了什么娄子,让他这般生气。
若当真不可饶恕,贬黜就是,何苦在这里费什么心神,白白伤了身子。
可是踏入殿门,眼前的场景却似寒冰将她一寸寸凝结。
谢卿雪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或是血脉连心,不知为何,她一眼便认出,那背对着她跪在地上的少年,是她自出生起便捧在心上的长子。
他面朝着他的父皇,笔直挺拔地端正跪在地上,脊梁不屈,身形绷得隐隐发颤,却没有说出一声请求饶恕的话语。
刺目更刺心的鲜血,一滴一滴,从他身上滴落,染红青砖。
谢卿雪呼吸一瞬凝滞,痛得做不出反应。
缓缓抬眼,一道长鞭高高扬起,鞭上,是闪着寒芒的倒刺。
一股滔天的愤怒霍然涌上,来不及思索,她直接将手中石玉冲着他,狠狠砸了出去。
咚的一声,石玉砸在李骜胸口,一瞬间,仿佛这石玉当真有多大的力道点了穴道,让适才还怒气冲天的帝王连怒火带人,一同熄灭。
李骜高大威武的身形化作石像般,就这样定在原地。
若目光能化作实质,谢卿雪早便将这人射个对穿。
贝齿咬紧,胸口气得不断起伏。
李骜这厮,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子渊究竟犯了何等诛天灭地的大错,由得他动用这般残酷的刑罚!
更别提,还是那么小就担起大乾太子责任的孩子,自小就那般有担当,成天学这个学那个,一年到头不见得有一日松快,他这个当父皇的,又做了什么?
不给孩子减负便也算了,还做出这般行径!
怎么,是嫌搓衣板跪得还不够多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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