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逆言(2 / 6)
谢卿雪抱了帝王一下,唇凑近他的耳郭,低声:“夫君,我去了。”
李骜应,不放心地又嘱托一遍:“若仪程中身子不适,要及时说,切莫强撑。”
谢卿雪笑:“我会的,夫君放心。”
出了帷宫,她北向立在高高的先蚕坛,正式开始之前,回眸往帷宫的方向望了一眼。
《永和》奏乐声起,太祝朗声肃穆,跪读祝文。谢卿雪撒香茅、酒醴于地,率诸命妇再拜。
此为正祭之迎神礼。
仪程缓慢庄重,仅这一项便足足半个时辰,而后巳正,奠玉帛。
捧黑帛、苍璧徐行升坛,谢卿雪跪奠玉帛于神座,太祝奠酒,初献礼成,之后献礼由鸢娘率领众女官完成。
至巳末,为采桑礼。
谢卿雪往坛台间通道更换鞠衣,掀开帷帐,果不其然,不见女官,只见高大威武的帝王。
谢卿雪眸中染了笑意,由着他服侍自己。
鞠衣为桑黄色,如初生之桑叶,上为窄袖短襦,下为齐腰褶裙,转身时她故意使坏,靠入他怀中。
鞠衣的窄袖与帝王的广袖交叠,她踮起脚尖,唇瓣蹭了一下他的下颌,留下一点红痕,色泽就像是她眼尾的朱砂印。
帝王以指抚过,轻轻落下一吻。
他为她理好衣冠服饰,目送她往坛东采桑台。
“爰求柔桑,爰采爰筐……”
悠扬的《懿和》乐声里,他的卿卿执金钩亲采桑枝,往复三次。
皇后侧颊映着暖茸的金芒,鲜活而圣洁,将桑叶投入青筐时,他迎上她笑望的眼,心颤动不已。
皇后及诸命妇采的桑叶由蚕母送至蚕室饲蚕,午初时分,终献饮褔,饮了福酒,用了胙肉,再分胙肉赐予命妇百官,便为礼成。
午正换回钿钗礼衣,在《舒和》乐声里行毕最后一礼送神望瘗,复乘厌翟车返宫。
许是饮了些酒,谢卿雪雪玉般的面颊染上些许曛红,醺醺然靠在他的肩上。
李骜提议为她拆去簪钗,谢卿雪摇头,语调无意识地略微拖长,清冷的声线添了让人爱怜的软糯:“回去宫门口,还要受诸命妇拜辞呢。”
他却抱住她,大掌捧上她的面颊,吻她的眉眼,“无事,拜辞而已,卿卿不必亲自露面。”
谢卿雪只觉脑中又清醒又不清醒的,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让鸢娘代也是一样的。
今日所有参加祀仪之人都起得很早,如此,还能让人早些回去歇息。
于是点点头。
由他亲手簪上的十二钿钗,此刻由他亲手一个一个拆下,长发半披下来,色泽更盛世间最好的墨缎,一缕抚过她眼尾朱砂,像挠在他心上。
李骜毫无抵抗之力,大掌扣住她的后脑,深深吻上去。
谢卿雪无意识地嘤咛,后来,连嘤咛也被他吞入口中。《凯安》乐里,她像是被拖入魔域的仙,不管不顾,于最庄严里沉沦。
神志浮沉,她手软软攀在他肩上,有些不明白,她怎么就……这么由着他胡来呢……
明明先前在无人的斋殿,她都……
思绪被一声急促的喘息打断,乐声钻入耳郭,她不可抑制地颤起来,泪滑下面颊,心也湿漉漉的。
李骜保护一般,就着这样的姿势将她按入怀中,广袖一揽,她整个人便埋在他胸前,一切隔绝,只有他的气息。
春夏之交,天如孩童的脸,倏而便落起雨来,鸢娘代传恩令,命诸命妇入城后早些归家,未初时分,卤簿仪仗至内皇城。
透过五彩翟羽帘,朦朦的雨雾里,豆大的雨珠成串砸在清游骑的明光铠上,溅开阵阵水花。
也在持槊卫丈八长槊刃上黄绢,那明晃晃的黄染湿滴雨,色泽愈发鲜艳,耀目更胜金凤云纹的绛引幡与缃色黄麾幡。
《凯安》乐依旧,十二部鼓吹乐,一组宝匮案,八扇高六尺重翟羽扇皆落在雨中,宫人女官的鬓发湿透,唯华盖威仪,日月星辰纹仿佛生来便迎风雨,玉铃声清脆地穿透雨幕,响在耳边。
嘈嘈切切如玉珠落盘,让谢卿雪的头脑愈发混沌。
雨雾带着凉意氤氲进銮舆,她本能往更暖的地方去,听见李骜唤她,懵懂抬头,纤臂往上,抱着他的脖颈蹭蹭。
声音无意识含了软意:“有点晕。”
李骜轻拍拍她的背,低头,将她抱得更紧,“嗯,以后不饮酒了。”
谢卿雪“嗯?”了声,疑惑:“为何?我酒量好着呢。”
李骜笑了,顺着她的话应声。
这一日,帝王伴皇后进了乾元殿寝殿,再未出来。
汤浴池的动静从一直持续到了华灯初上时,帝王被折腾得衣衫尽湿,才将皇后伺候好了,得以安寝。
忙碌之事告一段落,谢
卿雪本以为之后可以好好与他一同消磨时光,却不想连着两日某人都早出晚归,人影都捉不到一个。
谢卿雪有些郁郁,懒支下颌问鸢娘:“近日朝中也无大事,陛下神神秘秘,能忙何事啊?”
大祀刚结束,伯珐通渠之事有条不紊,马政改策不过刚有个眉目,远不到实施之时,用不了他一整日时间。
说着,连带想起:“子渊也是,这两日午膳都没过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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