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天女(6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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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大长公主,谢卿雪只觉得短短时间内,大长公主的白发又添了许多。
她主动问:“姑母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性子爽朗的人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踌躇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完全变了个模样似的。
谢卿雪搀她坐下,“姑母莫为难,只当话家常,若能为姑母解忧,定竭力而为。”
大长公主惭愧低头:“活了大半辈子,老身都想不到能有这么一日。为了自家的事,反倒来麻烦殿下。”
谢卿雪理解,“清官难断家务事,谁家都有难处,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永晟大长公主从年轻的时候便很有决断,待人热情仗义,对小辈能帮的就帮,很有做长辈的爱护之心。
小辈请她帮忙,她十分乐意,竭尽全力,可反过来,要她请小辈帮忙,心里就有些过不去这个坎。
大长公主又犹豫了会儿,才开口:“此次入宫面见殿下,老身也觉得不大厚道,可,可犬子德行有缺,老身教子无方,殿下还让老身以防万一预备着代行亲蚕礼,老身实在……”
谢卿雪看看大长公主的神色,也不好追问这个德行有缺是怎么个缺法儿。
但她觉得,无论怎么缺,也没有在什么都没有爆发出来、旁人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出手抹大长公主的面子。
尤其,大长公主还是当今陛下的亲姑姑,便是当真有缺,又能如何?品行道德之事,又无律法可循。
谢卿雪理了下措辞,握着大长公主的手,笑道:“要我说,姑母这是杞人忧天,无论表弟如何,姑母的尊荣永不会变。”
“且离亲蚕礼时间这么短,要我重新寻人,实是时间来不及,姑母便当是帮我,可好?”
软声又熨帖的话惹得大长公主红了眼,紧紧回握谢卿雪,道:“若阿宸夫妻如陛下与殿下一般就好了,老身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又是好一番安慰,才终是送走了人,谢卿雪不禁舒口气。
回头,见李骜从内殿出来,面色沉沉盯着门口的方向。
也不知听了多久。
“祝苍。”
祝苍就守在门口,闻言挪步,向殿内拱手,“陛下。”
李骜的声音冷得吓人,暗藏怒火:“派人去查查,看李宸这厮又做了何事。”
祝苍领命。心里默默给宸郡公点了根蜡。
平日里荒唐便也罢了,碍着大长公主陛下睁只眼闭只眼,但千不该万不该因这些事搅扰到皇后,搅扰到亲蚕祭礼,让皇后随之烦心。
谢卿雪没有阻止,过去握住他的手,倚在他身上,李骜自然地揽住她,垂眸时,眼神柔软认真。
谢卿雪累了般阖上眼眸,轻叹:“从前仿佛也不怎么觉着这些事烦人。”
以前比这烦人的事多了去了,家国诸事永远在她自己之上,她从不抱怨。
李骜抱起她。
在她耳边:“若觉烦心,推了便是。”
以前,他与她想法一样,也万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两人至书案前,谢卿雪看到案上一高一矮的两摞卷宗,没忍住笑了。
倾身随意拿起一卷,看见他游龙般峥嵘的朱批落下簪花小楷底下,接过他递来的笔,补充几个字。
转头看他,他没有看字,在看她。
谢卿雪靠入他怀中。
李骜大掌握着她纤细的柔胰,就这般再摊开一份,刻意模仿她的字,落笔提笔,细细勾勒。
谢卿雪笑得乐不可支,人都道画虎不成反类犬,他呢,是画猫不成反类虎。
蟠龙漏刻一滴一滴,光影渐斜,谢卿雪也渐昏昏欲睡。
他说要抱她到榻上,她摇了摇头。此时睡了,夜里便睡不着了。
李骜吻了下她的额头,缱绻温柔。
她看着左侧只余两三册的卷宗,迷朦的暖光里,渐渐想起从前。
想起书房里两张并排都堆得满满当当的书案,那时候,一切刚刚开始,百废待兴,所有的事他们一同商议决策,若遇难断之事,还会一起面见臣工女官。
也一起忘记用膳,一起交颈草草而眠。
争吵也是,从来不分场合,帝王家的家事也是国事,掺在一起吵得天昏地暗,但从不过夜,也总是他服软。
他认错极认真,从未有过敷衍,赤诚得恨不能将心剖出来给她看,不依不饶的是她,太过理想的也是她。
许多艰难的抉择与舍弃,泪从案前一直撒到榻上,至死般的颠鸾倒凤,清醒与荒唐。
日子久了,争吵越来越少,他们越来越像,哪怕事前没沟通过,做的决定也一模一样。
了解对方比了解自己都要多。
当然,少不代表没有。
过日子,无论什么样的日子,哪有不吵的。
就比如十年前她昏睡前休沐日出宫的事,思及此,谢卿雪心血来潮,仰头看他:“明日休沐,我们带着子渊出宫逛逛,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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