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农策(2 / 2)
说到此处,李骜多加了一问。
“既然修渠本身不难,那究竟何处阻碍,又如何解决?”
农耕之策分析到这个程度,已不仅仅只与农耕有关,而是涉及整体的治国强国之道。
探讨之深之远,前所未有。
李胤也已投入忘我。
他挥笔点在先前的鸿州边界,这道边界,也是此时鸿州旧地新地的交错处。
“儿臣以为,修渠之难,在于人心。”
“从前鸿州屡屡被伯珐国掠夺,如今伯珐被鸿州将士打得国都没了,几百年来这一道边界两边百姓都是仇敌,加上伯珐俘虏煽动民心尽被处死之事,伯珐民众虽明面上不敢反抗,实际对大乾的一举一动都十分抵触。”
“此时动工修渠,哪怕什么都不缺,来自当地民众明里暗里的阻挠也会使修渠一事寸步难行。”
“因此,当务之急,是让民众认可大乾,将自己真正看作大乾子民。具体而论,儿臣心中有三道良策。”
“一是对安分守己的伯珐人颁布一系列安民政策,诸如减免赋税、给予行商便宜等。
二是细化治理,尽快将伯珐内各地官府完备,严格挑选了解当地民风民俗且有魄力的官员,自小处细处破局。”
“三是粮食供给,伯珐人大多经商,走南闯北,过惯了漂泊的日子,没尝过家门口地里就能种出粮食的好处,官府可组织商户进鸿州的粮产,但买卖定量定时,儿臣相信,一旦尝过有粮的好处,无人能拒绝自家便能种出粮食,不必过漂泊日子的美好愿景,到时,又何愁他们不肯配合修渠。”<
李骜颔首,大致点评几句。
太子说的这些,个别已然在朝堂上商议具体执行细节,相当于现成的拿来答便是,剩下的一大半,一半是完善了当前朝堂上正议的方案,一半是他自己新提出的。
虽有些不足,但大体无误,身为一个还未及冠的少年皇太子,回答已经接近满分。
只李骜着重看的,正是这些许的不足之处。
“李胤。”
听到父皇用这样的口吻点他的名,李胤浑身的皮都紧了紧,眼神不自主移到母后处。
从前无所谓的责骂教训,自从母后醒来,便好似有了依靠,有了寻求庇护的倚仗。
只是这动作不动声色,很快克制地收回。
面对君父,李胤躬身拱手,依旧不卑不亢,风骨雍华,气质似君胜王,浑然一体。
李骜:“适才你所言,皆是日后潜移默化之法,虽不失良策,但,太慢了。”
“几年前的域兰朕可以等,那是因为大乾也需修生养息,但如今的伯珐,朕为何要等?
只因为这不值一提的仇恨么?”
帝王浅提一边唇角,五分俾睨,三分凉薄,更有十足的霸道威烈。哪怕素服,依旧少有人敢于直视。
他加重语气:“这些法子,只要大方向对,有多少朕大可用多少,实施细节那是朝中臣工之事,只要写在奏疏上,能入朕的眼,朕便可批准。”
“可身为大乾的皇帝、皇太子,当前时局下脑中想的,却不能是这些细枝末节,只能是破局之法。”
“便是没有天时地利人和,造,也要造出成事之机。早一时落实修渠之事,便早一时惠及千家万户。”
更重要的,是以后渠通好,处在上游的鸿州便能扼住整个伯珐的咽喉,彻底杜绝往后动乱的隐患。
字字铿锵落地,言语挥洒间,穹宇山河尽在掌控。
他这样教他的长子,教这皇位的下一任继承者,这许多年,他也是一直这样做的。
若无这般魄力,如何能力挽狂澜,将这破碎山河缔造为今日的盛世繁华?
李胤看着这样的父皇,打心底里骄傲崇拜,父皇是父,是教导他的师,更是他最渴望成为之人。
就如同朝臣每每夸赞他之时,总是会带的那一句,除了当今陛下,他最如何如何。
父皇对他要求严格,他亦渴望能接近父皇之能,大部分时间,李胤对于父皇的教导,不仅是认可,更是当做圣言谨遵。
当然,有这大部分时间的崇敬,自然也有少部分时间的……
“李胤,若是你在朕的位置,从此角度,当如何做?”
李胤就知道有这一句,父皇没开口时他就尽力思索,可……
短短时间,脑海中所有关于伯珐的所知所见都转了一遍,偏越是如此,越寻不到头绪。
如果只凭了解便能寻到破局之法,那朝堂上也不会迟迟没有法子了。
斋殿的寂静中,一旁坐着的皇后慢条斯理向口中送了块点心,抿了口茶水。
闻言眉梢微动,抬眼看去。
她的夫君负手而立,身形威武,目光睥睨,她的长子在夫君身前不远,身姿挺拔,微垂眼眸以示恭敬。
谢卿雪偏过头,轻咳两声,一瞬间,两双眼睛都聚到她身上。
僵持的气氛打破,帝王与太子适才的谨肃之姿荡然无存,开口便要关心,腿脚也要往她这边迈来。
谢卿雪放下杯盏,淡声:“陛下既如此说,不如自个儿先答,如何在极短时间内,收服伯珐民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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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回旋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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