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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祀戎(2 / 3)

太子更不适应,母后在旁嫌弃:“这话该我们问你才是。”

李胤便听父皇迅速回答:“还不曾用过,不知……”

“没给你留。”谢卿雪哼声,“我们吃完了你才回来,就该饿着。”

“卿卿……”

眼看父皇都要挨到母后身上了,李胤很有眼色地寻了个借口告退。

出了殿门,却是缓缓露出笑容。

拭去眼角的一抹湿热,太子回头,久久凝视。

再行前路,岳峙渊渟的身形端正雍华,多了几分暗敛的锋芒。

若说从前,他更如君子,那么今日,便增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帝皇风骨。

那头乾元殿后殿内,帝王没用膳,便硬要拉着已经用过膳的皇后陪自个儿,将皇后揽在怀中,时不时投喂一口。

弄得谢卿雪将头埋入他颈窝,说什么也不肯转过来。

皇后不赏脸,曾常年作战的帝王风卷残云般,又快又不失礼地将大部分卷入腹中。

盥洗沐浴,出来时皇后已然披着衣裳,在环绕烛火的书案旁,继续勾勒丹青。

他到了她身侧。

一日里断断续续地作画,至此刻,她正在缓缓勾勒他的眉眼。

李骜松松揽住她的腰身,自背后静观。

最后一笔提起,谢卿雪放下笔,想到今日还要将昨日之事重复一遍,心跳不由有些快。

李骜没有第一时间提及,他从后面紧紧将她抱住,还微弓下身子,连颈侧都与她的肌肤紧密贴合,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谢卿雪以手抚上他的面颊,轻声:“怎么了?”

李骜声音里似暗藏着无尽的汹涌与脆弱,音色沙哑:“我的什么,卿卿都知道,都被卿卿刻在心上。”

谢卿雪看看画,又看看他:“嗯……倒也不尽然,此画不曾刻画出陛下十之一二神采。”

画只能捕捉一瞬,只是他生命一隅。而他在她心中,是活生生永不褪色的,又怎是区区一瞬所能比拟。

李骜抱得更紧,没有应声。

谢卿雪放松身子,说起正事:“季春便要到了,先农礼和亲蚕礼也该提上日程,陛下可有什么额外的打算?”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农桑乃国之基石,先农礼和亲蚕礼归属大祀,每年依例举办,马虎不得。

二者分别于季春吉亥日与吉巳日举行,礼部需提前三十日择定日期及拟定仪程,奏帝后批准,所以有什么指示,得提前告知。

李骜的身子似乎僵了一瞬,又很快放松,掩饰着什么般。

答:“礼部依例办便是,卿卿不用忧心。”

谢卿雪嗯了声,“也是。”

礼虽繁琐,但仪制成熟,想来与十年前没什么变化。

谢卿雪在汤池屏风旁褪去衣衫时,李骜在屏风外言:“卿卿身子不好,若行亲蚕礼,不如使命妇代行。”

谢卿雪指尖顿住。

代行?

她不用想便知,这十年间亲蚕礼定为命妇代行,可如今她醒来了,为何还要代行?

大祀的重要性不仅对于国家,更对于皇族,对于帝后,说直白些,这就是地位的体现,如果皇后在却不行亲蚕礼,就等同于告诉天下人,皇后有名无实。

先农礼也是同样。

所以,除非确实没有办法,没有皇后会愿意缺席。

谢卿雪唇抿得有些泛白。

若为命妇代行,当今朝廷地位最高的只有二人,一为定王妃,定王的父亲是先帝堂兄,封地为东南沿海处的定州,也是大乾现今唯一的一处封地。

二为李骜的姑母永晟大长公主,姑母夫君早逝,膝下只有一子,先帝怜惜,姑母虽名为正一品,实则待遇远超一品。

定王妃远在定州,不可能来,那么就只有姑母。

她道:“陛下若忧心我的身子撑不下亲蚕礼,不如让姑母也同时准备,到了那日,以防万一。”

说着,泪滴了下来,被她抬手抹去。

她知道,他或许不是这个意思,或许只是忧心她的身子。

可她就是忍不住,曾经她以为一切向好了,可是一梦醒来就是十年,身居皇后之位,却因为自己的身子缺席十年,到如今若还要缺席,她……

李骜听出不对,进来。

“卿卿……”他抱着她,吻她的泪。

谢卿雪头侧开,伏在他的肩头,纤细柔夷攥着他的衣襟,哽咽,“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

泪湿了浓睫,一串串滑落雪白剔透的面靥,顺着有些瘦弱的玲珑下颌滴落,湿了龙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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