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砂眠(2 / 6)
仿佛这金銮殿并非纳以百官,而是空荡荡的,只有一人,一身。
谁都不曾预料,举荐谢侯之言,竟会是由皇后亲口说出。
方才不是没有人想到,甚至陛下描述一出,所有人脑海中的头一个,便是谢侯。
谢氏世家大族传承千年,根基远非常人能比,不仅遍布大乾,甚至穹顶之下,四海八方,皆有谢氏族人的踪迹。
又是武将发家,保家卫国赫赫战功,身份上不仅是侯爷,更贵为国舅,文武皆可称为大家,纵观朝野上下,再无比谢侯还要合适的人选。
也正因如此身份,除非侯爷自己主动开口,旁人都不好轻易举荐,以免逼迫之嫌。
谢侯并非没有担当之人,多数人想着,既然如此,还是莫要抢了谢侯风头的好。
在朝为官的,哪个又能真没眼力见。
万没想到,皇后殿下竟不等谢侯,率先开了这个口。
众人明里暗里,往谢侯瞧去。
却见谢侯神色怔然,含着几分热泪望着座上之人,被身旁人暗暗捣了一肘,才反应过来。
这一下,未待陛下开口,便深深拱手,诺:“臣,必不负殿下重托。”
谢卿雪看着陛阶之下两鬓几缕霜白的父亲,错开眼,望着他身侧的那一片空地,余光紫袍鎏金曳地。
袖中手不知不觉攥成了拳。
“如此,便有劳谢侯。”
至此,上釜一事,终算尘埃落定。
朝会后,帝王太子并一众大臣商议出使细则。
谢卿雪回了寝殿,半卧绮窗前,望着天光,手缓缓抚上心口。
眼前一幕幕,皆是父亲已有几分苍老的身影。
“殿下,有卿莫司主率人暗中保护,谢侯定会平安回来。”
鸢娘知晓殿下无论嘴上如何,心中定是放心不下。
本次出使,归根结底并非单纯为了段刺史一事,更是为了上釜王宫中的灵药。
先前遣派罗影卫未有所获,此次明暗两路并行,不信探查不到。
真探查无果,就将刀架在上釜王脖子上,让上釜好生瞧瞧罗网司的手段,便看他,松不松口。
而使者无论定下何人,罗网司都有把握令其全身而退。
谢侯,是最好的选择。
却,并非唯一。
是皇后,是她,让父亲,成为唯一。
谢卿雪弯唇,“我自是相信阿姊,只是……”
只是,想到子欲养而亲不待,想到而今一日又一日的苟延残喘……
愈来愈频繁的发病,她连子渊他们都不愿知晓,遑论父母。
从怀胎十月,直到长成、嫁人,她总是在让父母忧心。
亦拖累母亲,在谢府蹉跎了一辈子……
这一次,或许,是她为谢氏,做的最后一桩事了。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哪怕血脉至亲,有时亦造化弄人,有缘无份。
往后,莫奢望太多,年节往来,互问安好,足矣。
见得多了,反惹伤心,于康健无益。
她,自盼着父母,长命百岁,康乐延年。
轻叹:“只是觉得,光阴属实是快,今日瞧见,父亲鬓边,又多了些白发。”
几息无人应答,谢卿雪回眸,望见殿内不知何时空荡荡,唯有一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人总有老的一日。”
帝王不知何时来的,缓缓从背后抱住她,那么紧。
李骜可不管旁人,双手在皇后身前交握,侧首,唇碰着卿卿耳郭。
低语。
“只要朕与卿卿,相携白首。”
谢卿雪想都不用想,便知某人又干了什么好事。
“你将子渊一人丢下,自个儿回来了?”
李骜在她身后,眸色深沉,蕴着化不开的柔情。
“子渊主持大局足矣,朕在那儿岂不浪费光阴?”
最后一句声音渐小,“卿卿也不能总如此偏心吧,我不就想……”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