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威广(4 / 5)
“那又何必做了好人还让孩子生怨离心,责怪之言,谁听了心中都不会舒坦。此事子渊虽有不查之过,可完全能等到尘埃落定之时推心置腹,何必一开始便寒孩子的心。”
帝王抿唇,抱卿卿。
……什么推心置腹,他只与卿卿推心置腹。
至乾元殿,卿莫与鸢娘也早将罪魁祸首押到殿前,而殿内,正中跪着一人,让谢卿雪有一瞬恍惚。
初醒之时,看见的,也是子渊如此挺直脊背跪在殿中的模样。
不知不觉,已近一载。
被帝王扶着于上首坐定,想端坐,身子却乏力,只好半倚着他。
偏头低咳两声,对上他急切关心的眼神,莞尔摇了下头。
目光缓缓垂向阶下。
出门前,罗影卫传讯威广将军府有所异动,她念着今日子渊赴将军府的宴,便留了个心眼,派去鸢娘和阿姊,将暗中保护子渊的罗影卫增至足足二十人。
而适才鸢娘传来的消息,果真有将军府之人,欲加害子渊。
她看着捧在心上的长子,大乾万人称颂的储君,没有第一时间让他起身。
而是道:“阿姊,可查清今日前因后果?”
“回殿下,已然查清。”
卿莫现身,行礼。
平铺直叙:“此事前因,还需从一月前说起。”
“威广将军之女陈芃得知陵丘公主可能为皇子妾的消息,自命不凡,觊觎太子妃之位,欲与有口头婚约的表兄悔婚。”<
“其表兄情场失意,于青楼买醉失身,却不甚染上杨梅疮,至此心生恶念,设计让陈氏失身于他,欲以此胁迫强娶。”
“威广将军得知真相后怒而杀其表兄,陈氏女因染上脏病几经崩溃,将此事怪到太子头上,今日将军府宴请虽以朝事邀请太子,实为鸿门宴。”
“出言不逊乞太子妃位反被训斥后,欲走极端下药加害太子,幸太子身边人及时发现,方不曾铸成大错。”
所谓下药加害,便是下春药想生米煮成熟饭,介时利用舆论坐上太子妃位。
此事太过荒唐,今日就算罗影卫不曾提前察觉将军府异动,也绝无可能成功。
不说旁的,但凡太子入口之物,皆是慎之又慎,随身侍候的便有精通医理之人,师承原先生,若连茶中有药都发现不了,当真也不必留在宫中了。
更别说让心怀不轨之人近身,恐这陈氏女刚表露意图,便是血溅三尺。
鸢娘与卿莫在场之用,便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住整个将军府,查明事实真相,禀明帝后听候处置。
听罢,谢卿雪被这将军府上之人蠢得,连怒都生不出多少。
着实也没什么必要,既敢为,便要承担后果,从事情发生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便已是死人了。
她只是有些好奇。
“威广将军如何说?”
当年平定天下时,威广将军战功赫赫,仅次于帝王李骜,特封一品大将军。往后朝中再无如此封赏,他便是整个朝堂上,品阶最高的武将。
这些年安于享乐不曾有过大作为便罢了,连脑子都被硕鼠啃了不成,竟纵容家宅至此。
之所以专有罗影卫盯着将军府,便是因着威广将军之子,陈暨。
当初乾都馆中,正是他与宸郡公李宸醉酒狂言。
李宸惹下大祸入了禁狱,陈暨不曾直接出口悖逆之言,念着威广将军功劳只是警告一二。
没曾想,放过一回,偏生上赶着再次送死,还是谋害储君的十恶重罪,不止一府性命不保,更要株连亲族、处以极刑。
她着实好奇,小辈不懂事便罢了,威广将军自己一路从先帝时期走到今天,并非不通大乾律法,究竟如何作想,才让事情演变成今日这般地步。
提起这威广将军,卿莫更增几分凛讽。
出口毫不客气:“此人自恃功高,毫无悔改之意,将太子妃位视为他女儿囊中之物,全然不觉此举之恶,尚且做着被宽恕的大梦。”
卿莫说话,鲜少带上如此浓的个人情绪,可见厌恶之深。
这也是为何不曾将威广将军带来殿前呈堂,无论过往功绩如何,既朽了脑袋,便无资格面见帝后。
谢卿雪了然。
这样的人世上并不新鲜,也无甚奇怪。
“吾记着,其小女乃威广老来得子,是继室所出。”
一儿一女年岁相差甚多,一个比李宸小不了几岁,一个至今还未出阁。
卿莫:“不错,威广将军一贯宠溺,凡其所愿,无有不应。”
话音刚落,禁军着铁甲入殿,抱拳:“陛下,皇后,陈女及其母因极度恐惧惊厥,候命太医已施针救回,只是人尚且昏迷。”
谢卿雪听笑了,眸中冷意更胜九幽寒冰。
命:“将人带下去,一家人囚入一处,每日宣大乾律法,吾要他们行刑之前的每一日,皆清醒、康健。”
言罢,命所有宫侍皆退下,殿门缓缓合上,殿内只余帝后并太子三人。
谢卿雪看向子渊,对上孩子满目的愧疚与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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