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 / 3)
一股酸涩猛得涌向她的鼻腔,像是无意间吞了一口芥末,呛得难受。她逼着自己瞪大了眼睛瞧他,注视着他目不转睛打量她的双眼。
她摇头,脖子像生锈的齿轮,生涩,迟钝,但她还是摇头。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地方显得清脆,她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不,不爱。”
仿佛期待已久的结果被揭晓,但答案并不尽人意,他的肩膀微微塌陷,双眸变得暗淡,却依旧不甘心地追问:“真的?”
“嗯。”她说不出更多的话,她的手背在身后,得牢牢地扣住大拇指,才能控制住自己的颤抖,不让更多的情绪从眼睛或者嘴巴里蔓延出去。
沈逾白转身,将背影留给她,也许是对她的回答很失望,也许是接受了她的回答。
她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快速地伸手抹了下眼下的潮湿,对着他的后背说,“其实我们三年前就已经说过再见了,现在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我们以后别再见面了,对谁都好。”
叶嘉西憋着一口气说完这些,转身朝另一边走去,鞋跟与地面碰撞的声音闷闷的。
沈逾白没有追上来,她想这一次应该是真的告别,以后大概就真的见不到他了。
原来分手后是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了的。
明明他们已经分过手了,明明她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来淡忘这段感情。可此刻,分手时那种难过又如潮水一般涌来,几乎要把她淹没,她蓄在眼中的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
那几天,叶嘉西都没有回叶宅,她怕老叶问起他和陈安杰的事情。她不想跟他解释,不想在他面前提起沈逾白,不想听到任何一句对沈逾白不好的话。
那天的事情之后,她跟陈安杰大抵是没有可能了。她想起沈逾白让她换个人结婚,理由是陈安妮这个小姑子不好相处。
这是什么可笑的烂说辞。
想起这些的时候,她正提着笔坐在画板前,回过神来的时候,忘记了要怎么落笔。
她最近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地就会想起他。其实最近他们也就见过那么几次面,可是她不可控制地回忆每一个场景。
每一个场景中他的样子都特别清晰,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子和嘴唇,还有他生气的样子,他说话的声音。
十分病态的,一遍一遍在她的脑海里演绎,就像是一幕幕回放的电影片段。
哪怕是最后,他背过身去的样子,他为什么不再看她,是不是被她伤了心,是不是哭了。
她不想要伤害他,是不是还是让他难过了。
不知怎么,画笔下出现了他的眉眼。
清晰的,具体的,连他瞳仁中的反光都明明白白。
她搁下笔,坐在椅子上发了很久的呆。窗外的光线明暗变化,由东到西,风呼呼地拍着玻璃。
不知什么时候,竟飘起了雪花。
南市下雪并不常见,一年到头也就一两次。
小雨稀罕地在楼下喊,“下雪啦,嘉西,遥遥,快下来看。”
顾遥用懒散的声音回应她,“下雪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
话是这样说,可不一会儿,楼梯上响起了她下楼的脚步声。
叶嘉西没下楼,她站在画室的窗户前看了一会儿,纷纷扬扬的雪花比春天的柳絮更茂盛些。
落到玻璃上,落到地上,没发出一点儿动静。悄然无声,等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它就会融化消失,就像从来不曾来过。
她想起了那年冬天,雪地里那个黑色的人影,还有他无声无息留下的脚印。
那雪花就如同落在了她的心上,冰冷潮湿,即便化了,也还有一滩水。
她动笔开始画雪,本来是想画窗外的雪景,画着画着,画成了另一场雪,另一场声势浩大的雪。
天色渐暗,她忘了开灯。
小雨上楼来,在门口摁了开关,一室通明。
叶嘉西全神贯注在她的画里,这会儿抬起头来,眼神却木然不聚焦,看着小雨,心思却全在画上。
小雨见她这副痴痴的样子,不由放轻了声音,“嘉西,我和遥遥要回家了,你跟我们一起吗?”
叶嘉西这才回了点神,“你们先走,我再坐会儿。”
“那你别画太晚,天气不好,早点儿回家。”
小雨说完,贴心地替她带上了门。
叶嘉西不知道小雨和顾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画画的时候容易忘记时间,完全将小雨的叮嘱抛诸脑后。
直到手边的颜料用完了,她才惊觉窗外的天色已经很晚了,一看墙上的钟,快半夜了。
她起身,腰背酸痛,脖子僵硬,慢慢地踱步到窗边,想看一看雪停了没有。
外面太黑了,看不分明,她推开窗,冰冷刺骨的风扑面而来,但很清爽,带着一点点干净的雪的味道。
雪没有完全停,空中还有一点点零星的雪花。让她没想到的是,这场雪下得挺像样,地面都积雪了,屋顶,树梢全是白的,极有冬日的氛围。
她怕这场雪还有后续,会越下越大,当机立断,打算关上窗户,下楼回家。
但窗户关到一半,突然听到廊檐遮住的地方,传来一声男人的咳嗽声,把她吓了一跳。
她视线拉近,弯腰往下探,路灯透过枯败的梧桐树的枝丫,漏下一地暖黄的光。
地上多了一个小雪人,有鼻子有眼睛,圆滚滚的胖乎乎的头下面,还有一条深色的围巾。
许是屋檐下站着的人也听到了二楼窗户的动静,往外跨了一步,抬头往上望,与叶嘉西四目相对。
叶嘉西还没来得及问他在这儿干嘛呢,沈逾白先声夺人,“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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