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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1 / 2)

在专家们几次的会诊之后,老叶的手术顺利进行。手术那天,钟思琪请了假来医院里陪她,手术一直持续了五个多小时。那五个多小时里,叶嘉西一步也不敢离开。

一直到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告诉她们一切顺利,她才松了一口气,腿软得差点站不住。

老叶进了icu,钟思琪送叶嘉西回家的时候,跟她说了很多有的没的,为了让她放松心情。

叶嘉西知道她用心良苦,只是默默地听着。她觉得累极了,累到没有力气思考,她很抱歉,好几次在需要回应钟思琪的时候,她都沉默了,仿佛失去了交流的能力。

钟思琪见她歪着脑袋,疲惫极了的样子,也不再开口说话。

回家的路程过半,钟思琪在一处路口处停下来等红灯,她看着后视镜奇怪地“咦”了一声

,陈述道,“后面那辆车好像是和我们一起从医院里出来的,怎么还在我们后面,不会是跟踪我们吧。”

最后那句“跟踪”是以玩笑的语气说的,她觉得这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叶嘉西本来没在意,红灯进入倒计时的时候,钟思琪的话突然慢半拍地钻入她的脑海里。

她往后视镜中瞧了一眼,便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汽车,那辆她坐了两年副驾驶的车。

她回头望向那辆车,可是红灯转绿,钟思琪继续直行,而那辆往右打了个弯,往另一条路上去了。

叶嘉西至始至终也没看清里面的人影。

钟思琪在后视镜中瞥了叶嘉西一眼,发现她脸色难看得吓人,不似刚才那般麻木疲惫,眼中却仿佛透露一股难以言说地悲怆。

她后知后觉地悟出一点什么,脱口而出,“刚才那车是……”

“是沈逾白的。”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强行缝合,撒了很多麻药的心脏又裂了一道口子。

今天沈逾白也在医院,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默默地陪她,等着老叶手术结束,但始终没有出现在她的眼前。

钟思琪便不敢再多问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的朋友,才能让她好过一点。她以前是不大相信爱情的,但是此刻作为知情者,她不敢妄自评判叶嘉西所经历的这段感情,更不敢说出“向前看”这样轻飘飘的话。

只希望时间可以治愈她最亲爱的朋友。

那天之后,叶嘉西每天都在医院与工作室之间来回。老叶的伤口恢复得很不错,但是毕竟是这样大的手术,需要很长的修复时间。

住进普通病房后,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精力也大不如前。叶嘉西每天中午都会去陪他吃饭,营养师制定的菜单,老叶吃什么,她也吃什么。

少油,少盐,味道十分清淡,她也跟着瘦了不少。

助理来汇报工作的时候,她也在一旁听着,有时候助理待的时间太长,她会直接下逐客令,说“爸爸要休息了,您明天再来吧。”

助理将目光投向叶绍林,叶绍林轻轻点头默许,助理先生跟二人道别,转身离开。

叶绍林看着他冷着脸的女儿,笑着玩笑道,“你这样倒比我更像老板。”

“要不是因为您不自觉,我需要这样监督您吗?”叶嘉西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叶绍林知道她这阵子辛苦了,也受了很多委屈,便事事都由着她,脾气都好了不少,但笑不语。

叶嘉西递给他一块擦手的毛巾,又威胁他说,“爸爸,您要保重身体,要长命百岁,不然您的家产可能真的会被我败光。”

他们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因为沈逾白而起的矛盾仿佛从来都不存在。

而沈逾白这个名字,也成了禁忌一般,再也没有在叶家被提起过。

可她还是会常常想起他,想起跟他在一起的那些时光。一些很小很小的细节,仿佛掉在山石缝隙间的小沙粒,也会在不经意间被挑拣出来。

甚至会打断她画画的思绪,提起笔,却突然忘了在哪里落下,坐在空旷的画室中,一发呆就是一个下午。

阳光从左边落到右边,可能因为一阵风,她又会突然惊醒过来。

从心中生出一种十分虚无的感觉,仿佛做了一场令她欢喜的美梦,梦醒之后,只有无尽的怅然与无措。

叶宅与沈逾白住的地方不过几十分钟车程,她的画室离他的工作室也不过几公里。

可是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有看到过沈逾白,连偶然的遇见都没有,仿佛他已经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连钟思琪,连顾遥和小雨都在她的面前三缄其口。有时候,她觉得这很好,这样她很快就能忘了他,可有时候,她又想,要是有人能跟她一起聊聊他就好了。

年末的时候,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这是她和沈逾白分开后的第98天。她放下笔,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冷风迎面而来,带着零星的雪花,碰到她手背的瞬间化成了水珠。

她记得去年雪最大的那天,她和沈逾白在一起。他们在观景餐厅吃饭,他还送了她一串蓝宝石的手链。

明明有很多个日日夜夜,但却清楚地记得那一天,具体做了哪些事情,像电影画面一样,一帧帧从她的脑海里面划过。

分手的阵痛远比她想象中更加持久和深刻。

有一辆小车开到了工作室楼下的车位上,主驾的门从里面推开,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叶嘉西微微探出窗外,喊道,“李淼?”

李淼抬头,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中看她,“嘉西,我顺路来看看你,还怕你不在呢。”她一边说着,一边小步跑向了屋檐下。

叶嘉西关好窗户,小跑着下了楼梯。李淼正把买的咖啡和甜品分给顾遥和小雨。

转头望向她的时候,李淼怔了一下,而后说,“嘉西,你最近瘦了好多。”

叶嘉西心里有点乱,跟沈逾白有关地一切都让她觉得难过。但还是礼貌地邀请李淼上楼,“去上面坐坐。”

第二次来叶嘉西的画室,李淼依旧很好奇且感兴趣。她看了叶嘉西正在画的一幅油画,是充满生机的春天的溪流边,一只受伤的,奄奄一息的山雀。

它肚皮上一抹触目惊心的红,让人觉得喉咙发紧,竟无端端生出一种窒息又无能为力的难过。

李淼是外行,不知道怎么评价,只夸奖道,“画得好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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