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 / 3）

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今天在医院的时候，他跟在叶嘉西的身后上楼。他在走廊的转角目睹了病房门口的一切。他不忍心把这样残忍的选择题交给叶嘉西，所以他替她选。

就算是赤脚走在刀锋上，他也要走到她面前。

犹如一把利剑插进叶嘉西的身体，她真实地感受到原来心痛是一种生理上的疼痛，她痛得想要蜷缩身体，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就连分手，他也舍不得让她先说出口。

她哭得像个孩子，她扯着嗓子质问他，“你为什么要先说，应该让我来说。是我逼着你跟我在一起，是我要跟你分开，都是我的错，应该让我来说。沈逾白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就是一个大傻子你知道吗？”

沈逾白起身，他蹲到了叶嘉西面前，他拿着纸巾无声地替她擦着眼泪，源源不断的眼泪。

叶嘉西握住他的手腕，将脸埋进了他的手心里。

她哭了好久才抽抽噎噎地停下来。

再次望向沈逾白的时候，发现他通红的双眼中同样蓄着眼泪。

他伸手擦她脸上的眼泪，他将她的双手牢牢地抓在手心里，他深深凝视着她，“嘉西，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这段日子谢谢你，跟你在一起的这一年，是我最开心的时光。”

“但是，嘉西，”他抬手理了理她鬓角弄乱的头发，“你知道吗？我见到你的第一眼，你就好像是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小公主。我原本的愿望就是做公主的骑士，永远保护公主。”

“我原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就可以让公主永远住在城堡里，无忧无虑。”他自嘲般地笑了笑，“也许是我太自大了，嘉西，公主要永远自由自在，不要为了我困在这方寸之地过柴米油盐的生活。”

叶嘉西摇头让他不要再说了，可是她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因为说再多都已经无法改变结局。

她上前堵住他的唇，他们紧紧地拥抱，疯狂地亲吻，没有人会在谈分手的时候接吻。沈逾白将她抱到餐桌上，温热湿润的嘴唇在她的颈项间游走，她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如一场暴雨即将落下。

她舍不得跟他分开，她想永远拥抱他，想把自己融进他的身体里。她脑海中浮现出很多他们在一起的画面，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清秀少年。

她蛊惑他跟她在一起，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她根本就不应该选择开始。不不不，不是这样，再来一遍，她或许会选择早一点儿开始，这样就可以拥有更多的回忆。

她一向都是一个自私的人，哪怕是最后一刻，她也不愿意松开他的手。

起风了，窗户乒乓作响，她的心脏跟着跳动，鲜活的，疼痛的。

沈逾白的手在她的身体游走，像一簇小火苗，在她每一寸皮肤上燃烧。她如同溺水之人，努力地挣扎，拼命地

呼吸，可是湖水依旧蔓延至她的头顶，让她无处可逃。

她拉着他一同沉沦，沉沦在无尽黑暗又冰冷的湖水中。

沈逾白的手臂扫到餐桌上的花瓶，一声脆响，玻璃碎了一地，原本新鲜的花枝洒落在地上，花瓣零落，全无生机。

他替她扣上胸前的扣子，他抚摸着她的脸跟她说，“对不起。”他的语言变得贫乏，一声“对不起”来来回回地说。

他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他留不住自己喜欢的人，给不了她幸福，他让她难过，让她痛苦。他努力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叶嘉西看着他摇头，说不出一句话，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可他不停地跟她道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叶嘉西把额头抵在他的胸前，感受他的心跳，每一下都在昭告他们的分别，直到他不得不松开她的手。

他们的这段感情毫无预兆地结束了，上天甚至没有给他们一点准备的时间。连着血肉，生生撕离。

收拾行李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个家里到处都是她生活的痕迹。

衣柜里她的衣服占了一大半空间，房间里的梳妆台上放满了瓶瓶罐罐。书房里的画板上有一幅她画了一半的画，就连他的沐浴露都换成了她最喜欢的味道。

沈逾白帮她把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行李箱里，就像她每一次出去旅行一样，只是以前她过两天就回来了。回来跟她分享她愉快的旅途见闻。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回来了。

叶嘉西换好鞋子，把拖鞋放回鞋柜中，挨着沈逾白的拖鞋，一双灰色，一双粉色，上面都有一只小熊图案。

沈逾白提着行李箱，把叶嘉西送到车库，关上后备箱，他说，“我送你吧。”

迎面一辆车子驶进来，白色大灯晃得叶嘉西睁不开眼睛。

沈逾白牵起她的手，将她往副驾驶的方向带：“我送你回家。”

从这里到叶家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明知道这二十分钟并不会改变什么，甚至更像是死亡之前的凌迟，叶嘉西却还是希冀会发生什么奇迹。

窗外的景色并无变化，这个城市依旧灯火辉煌，可是她的心里却一片荒凉。

她一直看着沈逾白，一路上一直盯着他看，仿佛怎么都看不够，可他却像没有察觉似的，只是专注地开车。

车子开得比往常慢了许多，叶嘉西第一次无比希望自己踏上的是永远没有目的地的旅程。

他们曾经计划好了很多的以后，要去看日出，要去滑雪，要去看展，要去海边小住几日。

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都没有付诸实践，总以为来日方长，没想到这么快就走到了尽头。

车子在叶宅的车库停下，沈逾白熄火，将钥匙交到了叶嘉西手中。

谁都没有下车，两人坐在光线昏暗的车内，彼此对视着，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遥不可及。

借着一点灯光，叶嘉西看到沈逾白眼中有水光闪烁。这一路，一直到现在，他都沉默着不说话。现在又这样看着她，她的心脏仿佛失去了知觉，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今晚的月亮缺了一牙，与三两颗疏淡的星一起挂在天边。明明星星就绕在月亮的边上，但他们永远都不可能相遇。

最后是沈逾白打破了沉默，他从旁边拿出一个小袋子，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粉色的丝绒首饰盒。

“这本来是给你的生日礼物，现在提前给你。”

他将盒子递给叶嘉西。

叶嘉西看着他的手，他拿着盒子的手轻轻地颤抖。过了许久，她才抬手接过。

当着他的面，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串项链。一颗颗浑圆饱满，看不到一点瑕疵的白色珍珠，即便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都闪着莹润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