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4)
白栀在接受了家法之后还没有失去意识,为了保持清醒咬的嘴唇满是血,固执地直起身,对于白家施恩般再次问她是否已经改变了想法,她却死咬着不肯松口。
在一旁围观给白栀上家法的白可到后来都不敢看,仿佛身上也产生了那种幻痛。
因为初中的时候偷了父母的钱打算离家出走,她也尝过这外表看似无害实际被打一下就疼的恨不得就地打滚的竹条的滋味,当初她很头铁地挨了两下就痛哭流涕地求饶了,毕竟硬撑着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所以更不理解按理来说比自己聪明得多,自私自利的代名词,一贯最会见风使舵、讨巧卖乖的白栀,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却固执地不肯改口。
白可幸灾乐祸地看着她摇摇头,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比白栀更聪明一点。
只要说一句会和那个女人分手,再保证以后绝对不犯,这样不就没事了吗?
“我问你,认不认错?”
那声音从头顶传来,是最信奉“传统”和“规矩”的堂叔。
白栀缓了缓,抬起头还是甜蜜的笑脸,声音带上了些嘶哑,却藏不住其中的轻快,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对并不在现场的少女告白:“......我喜欢戚柒,没有错呀。”
换来的是堂叔仿佛在看什么传染病病源一样嫌恶的眼神。
“哼,我看你是真的得了失心疯!”
见状,白栀笑的更欢。
最开始每打一下,握着竹条的长辈就会问她一句,到后来也不再白费工夫,只能听到竹条打在身上清脆的声音和少女因为忍痛越来越破碎的闷哼。
直到最后白栀支撑不住,彻底失去意识。
这场仿佛永无止境的闹剧才就此收场。
家主面色铁青地挥挥手,就有两个人把晕过去的少女抬起来关到禁闭室。
白家的祠堂下面有一个地下室,作为白家小辈犯错时反省的小黑屋,也就是禁闭室。
和外界相比,地下室的环境自然可以称得上一句恶劣,因为没有窗户,所以只要关上门就一点光都透不进去,还用了特殊的隔音设施。
于是禁闭室就成了漆黑死寂,阴冷潮湿的恐怖地方,犯了错的人会被当做牲畜般用镶嵌在墙壁里的锁链锁起来,简直就像是古代的牢房一样。
不,就是牢房。
这里看不到阳光,也吹不到风,空气中隐约能闻到发霉的浑浊沉闷气味。
少女双手被束缚,只能向上举起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一头如丝缎般的墨黑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身体起伏微不可察,呼吸也断断续续的仿佛风中烛火,让人忧心下一秒就会突然消失。
白家就像是被遗落在古旧历史里的一颗砂砾,被磨的没了过去的光鲜亮丽,没了过去的家财万贯,被新时代撞的灰头土脸不断溃败,却还顽固不化地抱守着封建的规矩并愚昧地以此为傲。
比如这种仿照古代牢房制作的反省室,以及所谓的“家法”。
因为她的身体还有用处,为了不破坏用于联姻的商品,他们选择了不会留下伤疤的“家法”。
细长的特制竹条轻飘飘地打在身上,虽然并不会出现伤口,但那股疼痛却比割出伤口还要来的强烈,就算硬咬着牙挺过来,因为地下室的阴冷那股疼痛并不会减弱,反而愈演愈烈丝丝缕缕渗进骨缝。
不知过了多久,白栀缓缓睁开那双满是红血丝的桃花眼,失去了往日的潋滟明亮,连那琥珀色的瞳仁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阴翳,低低笑了一声。
像是在笑自己的蠢。
她清楚自己对白家的价值,之前在没遇到戚柒之前,她就已经让几个白家现在正恨不得扒上大腿的大家族的少爷对自己生出好感,甚至有她没做什么就对她死心塌地的,比如之前那个秦家大小姐的未婚夫。
明明只要在那个时候服软,他们就不会对她做什么。
只要说一句“我不喜欢她了”、“我马上就和她分手”就可以轻松解决的事,而且反正柒柒也不在这里,她在这里说什么柒柒都不会知道,骗人的话她最熟练了,从小到大她就是这样才能活下来的......
但以前总是满口谎言的她在那个时候却偏偏不想这么做,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坚持什么。
但好像只是说出这句话,她就会因此死掉。
好蠢。
白栀扬起唇角,眼前一片雾蒙蒙的黑,在这里连时间都变得模糊不清,她稍微动了动被锁住的手腕,浑身的疼痛就像是获得了什么信号般再次激烈地翻涌起来。
不知道柒柒现在在做什么。
会想她吗?
少女努力仰起头,像是在看一扇并不存在的窗户。
她并不讨厌黑暗,小时候她住的地方总是充斥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夜晚也被污染的乱七八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红灯区的夜晚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甚至看不清夜空,只有人工制造的刺眼灯光和寻欢作乐的人们聒噪的声音,空气中满是粗劣浑浊的脂粉香和烟酒气,刮起一阵风都是呛人的。
所以白栀从小就喜欢干净的东西。
但小时候的她总是脏兮兮的,衣服洗到烂也穿着,没人教她怎么打理自己,也没人告诉她要怎么活才算得上是个正常人。
母亲并不喜欢她这个没能从白家为她换来钱的金娃娃,平时有客人的时候总是把她赶出出租屋,没有客人的时候就沉浸在酒精之中,记得的时候就把孩子当成小猫小狗一样随手喂一把,忘了也就任她饿着,能不能活下来全看运气。
或者说,她其实更希望这个累赘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最初白栀饿的不行了就会去垃圾堆里找吃的,后来她凭借着一点天赋和周围环境的耳濡目染学会了如何利用他人的感情获得想要的东西,随着逐渐长大这些技能也越来越娴熟。
母亲在一个晚上喝的醉醺醺倒在从会所到出租屋的路上,那是个很冷的冬天,为了美丽穿着单薄的女人就这样再也没从雪堆里爬起来。
白栀从那之后就不喜欢冬天了,对她来说冬天是一个会吃人的季节。
本以为之后她会被送到孤儿院或是找个同情心强的人收养自己,但没想到从那天过去没多久白栀就被接回了白家,和生物学上的父亲年轻时候在外风流之后留下的小种子们一起生活。
白栀模仿着其他小孩的动作洗漱、吃饭、换衣服,因为脑袋还算聪明,她很快就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野孩子变成了和其他小孩一样的人,他们是竞争关系,自然会有嫉妒和中伤。
拉帮结伙和恃强凌弱似乎是刻进人类基因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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