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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你倒是洒脱。”

陆文竹去找他的老相好叙旧去了,刚一回来，就听到沈清然这么清醒的发言，不禁开口打趣道：“不过，可千万别让赵毅那小子听见你刚才的那番话,不然他肯定会欲哭无泪。”

赵毅对沈清然有多看重,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想当初,陆文竹不过是和沈清然聊天聊得投缘了一些,赵毅就看陆文竹各种不顺眼，还逮着机会就一个劲地给陆文竹灌酒,想要让陆文竹在沈清然的面前出个大丑。

这么小心眼,还爱乱吃醋的赵毅，陆文竹甚至觉得,就算那些想要攀附赵毅的人，主动把各色美人儿送到了赵毅的床上，赵毅估计都不会多看这些美人儿一眼。

陆文竹自己是个多情公子，从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这并不代表他看不上赵毅这种用情专一的人,正相反,赵毅和沈清然的感情越好，陆文竹就越高兴。

除了和沈清然的关系好，希望沈清然能过得幸福之外，陆文竹和沈清然还是一起做生意的合作伙伴,赵毅的官职越高,能给他们的生意提供的庇护也就越多,陆文竹这个商户子的身份，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和生性懒散,喜欢咸鱼的沈清然相比，陆文竹称得上是野心勃勃。

之前被魏元亮当成私人钱袋子，任其予取予求的经历，还是给了陆文竹不小的刺激。

陆文竹也更加清楚地意识到，随着他们的生意越做越大，以后盯上他的，想要在他身上捞好处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要是再来一个他惹不起的权贵人物，他未必会有这次这么好运，还可以等到肃王殿下出手，大义灭亲，顺便帮他解决了麻烦。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陆文竹下定了决定。

“桃笙，麻烦你了，帮我倒杯茶来。”

陆文竹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暂时支走了桃笙。

桃笙很聪明，知道陆文竹是有话想要和他们家少爷单独说，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等到桃笙走后，陆文竹才一脸严肃地对沈清然说道：“清然，你觉得，我投靠肃王殿下，搏一个从龙之功，如何？”

沈清然没有回答，只是看了陆文竹一眼，反问道：“你看好肃王？”

陆文竹轻轻点了点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显然是曾经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当今天子年事已高，处理起政务来，多多少少有些力不从心，最近这些年，朝中大事，都渐渐交托给了几位皇子料理。”

言外之意，谁知道老皇帝什么时候就驾崩了。

这时候提前押注，投资即将继位的新君，是最合适的时机。

不过，高收益往往伴随着高风险，若是投资成功，自然能捞一个从龙之功，从此平步青云，飞黄腾达；但若是看走了眼，投资失败，不仅自己小命不保，搞不好，还会一不小心连累整个家族。

事关重大，陆文竹不得不小心谨慎。

“几位皇子都已成年，也俱都封王，但在诸位皇子中，我最看好的，还是肃王殿下。”

不等沈清然询问，陆文竹就自顾自地说了自己看好肃王的理由。

“太子虽为嫡长，但性格软弱，文不成武不就，还好大喜功，非明君之相。”

“二皇子醉心书法绘画，只知风花雪月，不关心民间疾苦，若是二皇子继位，非天下百姓之福。”

“至于一母同胞的四皇子和六皇子，一个性格暴戾，经常因为一些琐碎小事打骂下人，府上被打死打残的下人们，不计其数。一个性格骄纵，时不时就在闹市纵马，以冲撞百姓取乐，我还住在京城时，就曾经亲眼看到过六皇子闹市纵马，把一个四五岁的小童撞得头破血流，差点儿就命丧马蹄之下，但他却像是没看到一样，扔下一颗金豆子，扬长而去。”

这种视百姓为草芥的皇子，若是成了新君，天下百姓就要大祸临头了。

“五皇子倒是没什么太大的缺点，硬要说的话，就是太平庸了一些，相比能文能武，上马能带兵打仗，下马能整顿吏治的肃王殿下，逊色太多。”

几位皇子放在一起，差距明显。

陆文竹不是看不出来，当今天子偏疼小儿子，朝中重臣们也各有各的心思，肃王的出身，是他最大的劣势，综合起来比较，优势并不大。

但要让陆文竹从几位皇子中选出一人来，暗中下注，他还是会更想选择肃王殿下。

也只有肃王殿下这样的明主，才值得他陆文竹献上忠心。

沈清然也更看好肃王，所以，在察觉到陆文竹已经下定决心后，沈清然又给他喂了一颗定心丸。

“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几位皇子中，只有肃王是以军功封王。”

驻扎在幽州的三十万大军，就是肃王立身的根本，只要多花一点时间和精力，好好经营幽州之地，肃王就能比其他几位皇子多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什么出身好不好，都是虚的，只有掌控在手里的军权，才是实打实的。

“不会吧？难道肃王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新君继位，也是要讲究一个名正言顺的。

如果肃王真的这么做了，那就不是臭名远扬那么简单了，一个不小心，还会遗臭万年，骨朽人间骂未消。

“谁知道呢？我只是觉得，以肃王的性子，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估计他不会束手就擒。”

至于陆文竹担心的继位名不正言不顺，遗臭万年，沈清然倒不这么觉得。

史书是胜利者书写的，成王败寇，很简单朴素的道理。

若是肃王败了，别说只是一个恶名，估计什么脏水都会毫不客气地往他身上泼。

但若是肃王赢了，即便得位不正，那又如何？只要肃王勤政爱民，将天下治理得比先帝在位时还好，百姓们自然会传颂他的功绩，史书亦会记载他是一位明君。

“或许你是对的。”陆文竹吃下了沈清然喂给他的定心丸，态度愈发坚定。“富贵险中求，我陆文竹，就押上身家性命，试着去搏一搏这个从龙之功。”

若是成功了，陆文竹就能成功摆脱商户子的身份，改换门庭。

陆文竹想要搏一个从龙之功，但是自古以来，这个从龙之功就不是这么好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