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69章（2 / 2）

又走了一个多月，马上就能进入幽州地界了。

这一路的长途跋涉，不仅沈清然累，就连队伍里的其他人，也都是身心俱疲。

好在，辛辛苦苦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进入幽州地界，沈清然雀跃的心情还没能维持多久，就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竟然亲眼看到了“易子而食”这样的人伦惨剧。

这一路走来，沈清然见了太多的人伦惨剧，卖儿卖女的，卖妻典妻的，甚至是插标卖首，自卖自身的，他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这并不代表，“同类相食”这种突破人类道德底线的事在他眼前活生生上演的时候，他也能无动于衷。

沈清然胃里一阵阵的犯恶心，接下来的好几天，都没什么食欲，甚至，闻到肉味，就会忍不住想吐。

夜里，睡着的时候，沈清然还会做梦，梦到那个被同类分而食之的瘦小孩子，还有那群正捧着肉汤大快朵颐的饥民们。

从梦中惊醒后，沈清然睡意全无，发呆到了天亮。

或许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第二天赶路的时候，沈清然还有些萎靡不振。

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和习惯，沈清然的骑术明显提高了不少，不然，就冲沈清然这骑在马上还心不在焉，恍恍惚惚的模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忽然从马背上摔下来了。

经过一处小路时，远远的，沈清然就看到前面有不少人在卖儿卖女。

被卖的孩子们个个骨肉如柴，头发干枯如茅草，穿着单薄破烂的衣裳，眼睛无神，表情麻木地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沈清然本来并不想多管闲事，但是在他骑马经过的时候，一个尖嘴猴腮，身材矮小的人牙子，捏着一个小男孩的下巴，将他的脸擡了起来。

小男孩应该只有十二、三岁，还没有完全长开，但是眉清目秀的，看得出来，底子不差。

“不错，是个美人胚子，三百文，我买了。”

站在小男孩身旁的中年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小男孩的父亲，闻言，表情为难，舔着脸求道：“多少再添点儿吧。如果把这孩子当两脚羊卖，至少也能卖个五百文，只是，我毕竟养了这孩子这么多年，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也想给他找一条活路……不是我自卖自夸，您再仔细看看，这小模样，真的不差。”

“就三百文，你爱卖不卖。”

卖儿卖女的那么多，人牙子根本不愁买不上好货，所以才会故意拿乔，想要压价。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被饿了多久，小脸都瘦脱了相了，买回去，我还得再养上一段时间，才能安排他接客。也就是说，在他开始给我挣钱之前，我都得好吃好喝地养着他，我亏大了我。”

“那咱们俩一人各退一步，四百文。”

“不行，就三百文。”

哪怕是一百文，人牙子也不愿意多出。

沈清然骑着马已经走远，但人牙子和中年男人交谈的声音，还在不断传入沈清然的耳朵。

最后，沈清然还是没能抵过良心的谴责，忽然调转马头，走了回来。

“四百文是吧？我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