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沈朝青确实是个暴君,但不代表他爱听人嚷嚷(1 / 2)
第27章沈朝青确实是个暴君,但不代表他爱听人嚷嚷
沈朝青在宫中实在闲得发闷,大年过后的街市喧嚣,上元节那日,福安揣摩圣意,试探着提议清街出游,却被沈朝青否了。
他嫌那前呼后拥的阵仗无趣,最后只点了福安和萧怀琰,一身常服,悄无声息地混入了熙攘人流。
街市果然热闹,各式摊贩吆喝不断,食物的香气混杂着冬日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沈朝青被裹得里三层外三层,脸却还是冻得通红,他怀里揣着个小暖炉,漫无目的地闲逛,目光掠过各色玩意,兴致缺缺。偶尔看到模样精巧的街头小吃,便示意福安去买来。
福安忙不叠地付钱,然后将热腾腾的油纸包塞到沈朝青怀里。
沈朝青吃不了多少胃就开始发胀,但他偏偏什么都想尝尝,酥软的桃花酥化在嘴里,别有一番风味。
旁边几个围在热气腾腾的馄饨摊前的汉子议论声,却不合时宜地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祭祖那天……宫里出大事了!”一个穿着短袄的汉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咋能没听说?又是凶兽又是血光的,啧啧,听着就吓人。”另一人接口,语气里带着惶恐,“都说这是……上天降罪呢!”
最先开口那人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忧虑:“咱们这位陛下,登基以来,杀伐也太重了些……这往后日子可怎么过啊?”
“可不是嘛。”一个像是读过几天书、穿着长衫的中年人摇头晃脑地插话,“我有个远房侄子在国子监,听说不少学子已经联名写了万言书,要跪呈宫门,请求陛下下‘罪己诏’,反省己过,以息天怒呢。”
那短袄汉子闻言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不是老虎嘴上拔毛吗?陛下那性子……这些学生娃怕是要倒大霉咯,罪己诏?怎么可能。”
福安在一旁听得脸都气白了,这些刁民!竟敢如此非议圣上!他下意识地就要上前呵斥,却被沈朝青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
沈朝青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又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小口桃花酥,“他们说的,是实话。有何可理论的?”
福安张了张嘴,看着陛下那平静得过分的侧脸,终究没敢再说什么,只是愤愤地瞪了那几个还在高谈阔论的路人一眼。
沈朝青仿佛真的毫不在意,夹起一块桃花酥,扬了扬下巴,“萧怀琰,低头。”
萧怀琰身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有食包,有各色干果子蜜饯,还有药品和衣物,几乎把他装饰成了一个圣诞树。
他动作迟缓的低下头。
“张嘴。”
沈朝青把那乳白的糕点放在了他唇边,萧怀琰咬了一口,唇齿绵密生香。
“好吃吗?”
“尚可。”
沈朝青弯了弯眉眼,把剩下的桃花酥也放在了他的怀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朝着另一个卖糖画的摊子走去,兴致似乎并未受到影响。
然而下一秒,便对福安吩咐道:“方才馄饨摊前,议论朕的那几个处理掉。”
“舌头割了,牙敲了。”
“做得干净点。”
福安立刻低下头,声音没有丝毫犹豫:“老奴遵旨。”
萧怀琰捧着满手的食物,沉默地跟在后面,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沈朝青继续向前走着,在一个吹糖人的摊子前停下了脚步,颇有兴致地看着手艺人灵巧地捏出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小动物。
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与他方才轻描淡写间决定的残酷命运,形成了令人心悸的对比。
他的确是个暴君。
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但这并不代表,他乐意听别人整日挂在嘴边嚷嚷。
逛了约莫半条街,沈朝青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他脚步一转,目标明确地朝着城中最为繁华绮丽之地走去,软红阁,京城最有名的青楼楚馆。
福安一看,脸都白了,压低声音急道:“陛……郎君!这地方您可去不得!龙蛇混杂,万一……”
“正因为龙蛇混杂,才好听些真话。”沈朝青打断他,“福公公,你带着这些东西,先回宫吧。”
福安还想再劝,却被沈朝青一个眼神堵了回去。他这才想起,自己一个太监,跟着进青楼确实不像话,只得苦着脸,抱着一堆零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可怜的老太监被成堆的东西压的颤颤巍巍。
沈朝青领着萧怀琰,径直踏入软红阁。莺声燕语混合着浓郁香粉气瞬间包围而来。老鸨见二人气度不凡,尤其是前面那位公子,虽看着不大康健,但容貌昳丽,贵气逼人,立刻堆满笑容迎上来。
“两位爷瞧着面生得很呐!快请进!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们这儿……”
她的话音在触及沈朝青身后那道冰冷彻骨的目光时,戛然而止。萧怀琰虽一言不发,但那身煞气和此刻毫不掩饰的冷戾,让见惯风月场的老鸨也心头一凛,下意识地闭了嘴。
沈朝青随手抛出一锭金子,“一间临街的雅厢,清净些,无需姑娘伺候。”
老鸨接过沉甸甸的金子,脸上笑开了花,连连应声:“哎哟!好好好!天字丙号房正好空着,临街,景致好,绝对清净!二位爷这边请!”
引二人上了楼,进了雅厢,老鸨便识趣地退下,并细心带上了门。
厢房内布置得颇为雅致,熏香淡淡,与外间的喧嚣浮华隔开。沈朝青踱步到窗边,正准备推开窗户观察外面情况,却听见身后传来窸窣的衣料摩擦声。
他疑惑地回头,只见萧怀琰竟已解开了腰带,外袍散开,正动手脱下深色的中衣,露出了线条流畅,覆着一层薄薄肌肉的精壮上身和些许旧伤疤痕,动作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沈朝青愣住了:“……你做什么?”
萧怀琰手上的动作未停,擡起眼,目光沉黯如同凝聚的风暴,声音低哑得吓人:“陛下纡尊降贵来此,难道不是为了……‘见识见识’?”
沈朝青看着他这副仿佛要英勇就义般的模样,先是愕然,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厉害,几乎弯下腰,眼尾都泛出了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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