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疏离(1 / 2)
辛夷搬进关雎殿数日,栾姬把她当成友人,吐尽心事,身上的沉重感顿时得到解轻,她的精神好了许多,对辛夷也格外亲近照顾,蘋时刻提醒着她。
“美人常告诫奴婢,小心言行举止,可如今美人自己倒忘了。”
“嗯?”栾姬笑道,“你又想说什么?”
蘋为栾姬梳着发,“美人什么都和辛夷说,就不怕……他日会害美人?”
栾姬看着铜镜的自己,“你知,我一直以来,都没有知心说话的人。”她叹了口气,“再者,我与她并无恩怨,她几番相助,必心地正直,她能成为叔向弟子,又岂是那阴险之人?”
“话虽如此。”蘋嘟着嘴,“美人也不可太信任了她。”
“怎么?”栾姬看着她的神色,笑道,“可是怪我,忽视了你?”
蘋一乐,“奴婢那敢。不过,美人近日开心了许多,奴也放心。只是……”顿了顿,“近日,君上为何不宿在关雎殿?”
蘋又愁眉苦脸起来。
栾姬脸色莫名一红,蘋那里知道这其中内情。
“君上忙于国事,自是不能陷入儿女私情。”
蘋凑近她的耳边,神秘的说道,“不过,奴打听了,君上也未去其他殿宇。”
栾姬眉头一皱,“你打听这些做甚?”
蘋道,“自是为了美人。”她看了看自家主子,“奴不知美人与韩贵人发生了何事,但奴要说的是,美人入宫数月,韩贵人从未来探望过,若他心里有美人,即便不能入后宫,找人带个话,也不是难事,可是……”
“美人总得为自己打算,君上对美人宠爱,美人应该抓着这个机会……奴也并非贪利之人,奴就觉得,君上对美人的心思,是韩贵人不能比的。”
蘋又嘀咕两句,栾姬低下头,看到妆台上那块玉佩,这是孙周送给她的,她轻轻抚摸着,透过指尖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温暖。
她一惊,赶紧放下,闭上了双眼。
*
栾府。
栾黡花了几天时间,未能查到关于辛夷有用的消息,被栾书责骂一通,栾黡神色恹恹的出了书房,朝阿母房里走出。
里面一阵咳嗽声传来,栾黡虽骄横却是不折不扣的孝子,他急步进了屋。
先是一怔,原来舅父中行偃也在。
他接过奴婢手里的汤药,坐在榻前,亲自喂阿母。
栾夫人挥了挥,示意他放下,“先给你舅父行礼去,怎没有规矩?”
栾黡规矩朝中行偃一揖,又坐在阿母身边,阿母年数不大,鬓间却有了银丝,栾黡皱了皱眉,“阿母,可好些?”
栾夫人点点头,“你阿父在何处?”
“阿父在书房,与幕僚商量要事。”
“如此,你怎不在一旁侯着?”
栾黡低头不语,半晌才说道,“阿父把儿赶了出来。”
“啊?”栾夫人听言,又咳嗽起来。
“阿母当心身子。”说完拍着栾夫人的背。
栾夫人一把推开他,狠狠说道,“不中用的东西,你何时才得你阿父重视?咳,咳……”
“夫人,别在指责黡儿。”中行偃开口劝慰着。
栾夫人伤心的流了泪,“阿兄,我就指望这个儿子,他是嫡子,如今却越来越不得大人待见,我一个老妇,该如何是好?”
中行偃抿嘴不语。栾夫人又说,“听闻,那个庶子就要回来了,那个贱妇还不怎么高兴呢,这几日尽在我面前耀武扬武,我气恼不己。”说完捶着自己的胸口。
栾黡一惊,抓着她的手,“阿母?”
栾夫人反握儿子,“那庶子游走诸国三载,听闻长了不少本事,我儿不可掉以轻心。”说完又看着中行偃,“阿兄可要助我,助黡儿呀。”
栾黡送中行偃出了栾府,栾黡神色凝重,适才阿母的话一直在耳边萦绕,近日来,他也明显感到阿父对他的疏离,常当着幕僚的面责骂他,他自是气恼不己。
中行偃看出他的心思,拍拍他的肩,“他必竟是你阿父,你是嫡子,地位不可动摇,你阿母的话,别放在心上。”
栾黡暗忖,阿父曾威胁舅父,未料舅父还帮阿父说话,舅父对阿父忠心,可阿父总凝心舅父,连着自己也险些与舅父隔阂。
“黡儿。”中行偃唤他,“别在胡思乱想。”
栾黡抬头,“若阿母说的是真的呢?”
中行偃愣了愣,又摇了摇头,“有舅父在,你且放心。”
栾黡心思重重的回到自己院子,贴身小厮迎了上来,媚笑道,“主子,奴打听清楚了,秦馆又来了几位美姬,容颜出众,主子可要去瞧瞧。”
栾黡听言,并无多大表情,小厮瞧着主子不开心,跟在左右,又说道,“那几位美姬,奴去瞧过,可吓了一跳。”
栾黡停下脚步,斜眼看着他,小厮在他耳边小声嘀咕,“奴还以为是公女呢……”说完呵呵的笑了起来。
“那个公女?”
小厮道,“自是宫中那位。”顿了顿,“也是主子心头想的那位。”
栾黡微眯双眼,脑子里浮现了姬妤的模样,此女骄横,以前,阿父曾向厉公请婚,被拒,才娶了如今的范氏,但伤了面子,心里记下了这份羞辱,如今,厉公己薨,看谁还能护了她。
栾黡冷笑一声,抚着下颌,“走,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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