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栾妍入宫(2 / 2)
辛夷叹了一口气,“如今这事,倒让我想到郤氏。我也算经历两代君王,当年郤氏被灭,我清楚一二。”
“郤氏犯谋逆之罪,不就因为子弟数千,家臣数万吗?”
“放肆!老夫岂能与那逆贼相比。”
辛夷听言,心中怒火拥上,她强压着情绪,呵呵一笑,“是否有罪,是否谋逆,众人心知肚明,只要威协君上地位,却只有一个结果,若我是祁公,何不牺牲一人,换来全族安康,君上见祁氏为晋国尽忠的份上,还可保存宗庙。”
“放肆,放肆……”祁公连说几次,又是一阵咳嗽。
辛夷不理会他,又道,“听闻那日,新田血流成河,尸骨堆集如山,乱石岗内都被填平了……啧啧,可是惨得很,郤氏宗庙也被一把火给烧了,郤氏连一血脉都未留下……”
“啊。”辛夷的话再次引来祁田一阵狂叫,最后竟是大声哭泣起来。
言毕,辛夷起身来到宋姬面前,宋姬还是有些不明白,辛夷凑近她,小声说着,“你不必懂,若君上问起,你只说,祁田是公室硕鼠,又对君上无礼,妾只是呵斥两句。”
宋姬朝她眨眨眼,辛夷笑道,“放心,你很快就会出去了。”说完,收拾食盒,旋尔出了屋子。
*
今日是孙周纳栾女的日子,本己安排隆重相迎,却因祁田一事,一切从简了。
栾妍一身盛装,坐在马车上,由众人簇拥着,驶向晋宫。
四牡有骄,朱幩(fen马的装饰)镳镳,丝竹弹奏。
路上有行人驻足观望,有不少赞美之声,但更多的人却是围在一起,讨论公室,不少人开始怀凝,君上实施新政的目的,那些曾受到新君恩赐的国人,自是拥护新君,于是,国人之间,又是争论不休。
栾妍木纳的端坐着,双手交握于腹部,云髻高耸,副笄六珈,衣服文彩光耀,然而脸色并无该有的喜悦,甚至眼角还挂着泪珠。
蘋是她的贴身小奴,明白主子的心思,见此,心中只能叹息。
“美人,别在想了。”
“君上看中美人,未入宫就有封号,美人还是把韩贵人忘了吧。”
栾妍摇了摇头,“我不在乎那些,我只是阿父手上的棋子罢了……连阿母也护不了。”
蘋安慰道,“不管是什么,入了宫,那里才是美人的家,以后一定有机会把夫人救出来,老爷再厉害,也比不过君上。”
栾妍听言,眼睛亮了亮,瞬间又叹一口气,接过蘋递来的绢帕,轻轻拭着眼角。
人群中停靠着一辆马车,刑午拉开一丝车窗,看着送亲的队伍,手紧紧握成拳。
陈公却关注着国人动态,“城主,此番晋国公室,动荡不安。”
刑午拉回情绪,淡言,“且看孙周如何处理此事。”
黄昏,晋宫宫门大开,迎接新妇,孙周站在大殿的高阶上,着礼服,带冕冠,身姿傲然。
他微笑着注视着栾妍走下马车,走向自己。
她仅是一个妾,却得国君亲迎,违了礼制,彰显的是栾氏的势力。
虽然不能大摆宴席,不能祭祀祖庙,但这份荣耀并非后宫那些女子所及。
对于国君亲迎,栾妍也是吃惊不小,站在阶下,竟愣了神,这是她第一次见孙周,高阶上的那个少年,如太阳般的耀眼,直到多年以后,她才知道,那一眼,她己深深看进心里。
身旁的蘋低声轻咳一声,她才回过神来,缓缓踏上丹陛,四周格外安静,只有身上的玉佩发出轻脆的响声,提醒着她,她再也回不了头了。
心中是浓浓的优伤,甚至身子都在颤抖,那数十步高梯竟是如此漫长,身上的华服,长及曳地,一路迤逦而行,来到孙周面前,她曲身行礼。
孙周急急扶起她,“无须多礼,寡人亲自接你回关雎殿。”他的声音无比温和,他感到她身子的颤抖,紧握了她的手,扬唇一笑。
栾妍下意识的排斥,他却抓得更紧了,栾妍心中慌乱。
关雎殿是晋宫豪华的殿宇之一,此刻灯火辉煌,堪比白昼,殿内建有一组水池,有哗哗的流水,水池内有铜型香炉,冒着丝丝轻烟,清香萦绕,仿似人间仙镜。
丝竹典雅,有舞姬献歌献舞,虽无宾客,也丝毫不影响喜庆之色,栾妍却坐如针毡。
她频频朝蘋瞟去,甚是紧张,蘋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她转过头来,又迎上孙周的目光,孙周朝她一笑,举起手中酒樽……
甘棠殿。
陈姬望着关雎殿的灯火,似要被嫉妒所燃烧,她狠狠的扯着面前的树枝,一不小心被刮痛了手指,她大喊一声:
“来人,把它给我砍了。”
迅速走出几个寺人,开始砍树,陈姬转身又险些与小奴撞上,她一个巴掌拍了过去,把小奴打翻在地。
衡吓了一跳,退到一侧,低头不语。
小奴趴在地上,身子不断颤抖,陈姬不解气,又一脚踢在小奴身上。
“连一个贱婢也与我作对。”说完又是几脚,直到消气为止。小奴觳觫惶恐,只是跪地磕头,陈姬转身进了屋,衡瞟了一眼小奴,不由得一栗。
*
夜己深,关雎殿的声乐终于停止,孙周屏退众人,大殿顿时安静下来,孙周起身,朝栾妍走去,栾妍心慌的退后一步,紧紧拉着蘋的手,蘋尴尬无比,孙周见此,抵唇一笑,朝蘋几位近身寺人吩附道:
“尔等伺侯美人沐浴更衣。”说完独自进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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