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贺酒(1 / 1)
雍国内乱,雍国国主举国献降,靖国不敌大魏,靖军节节败退,靖豫章王李文汤负隅顽抗,带着一支三万人孤军,经由靖巍山进了大魏滁州东芒山。
滁州位处京城南,往南远到益州方有南大营驻军,东西两面郑州、广汉军驰援至少也需五日。
李文汤大喜之下,率军直指京城,意在夺取大魏京畿内界门,如此往来穿梭,若能取得贺麒麟人头,大魏分崩离析,他李文汤纵是翻身为龙,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再不济,大魏京畿辖十六县,共计九十一处界门,只要掌握这些界门,保住手底下三万人性命,绝不是问题。
李文汤下了军令,这三万兵马直奔滁州城,将这一座大魏东都团团围住。
李文汤欲在两日内拿下滁州城,攻势迅猛,短短一日里发起了七次袭击。
贺麒麟恰好在滁州,立在城楼上看这位豫章王为攻陷滁州城费尽心思,本也可以用的明谋暗谋同他周旋,却有些挂心还没有离开几日的贺酒酒,滁州距离京城不远,小孩刚出去几日,倘若听闻京都有危险,恐怕担心坏了。
她吩咐随驾在侧的萧寒,“用小七创造的奔雷丸,早点结束,李文汤能活捉活捉,若一日内结束不了这场战乱,让他死在战场上。”
她手腕从来铁血,下这样的命令,萧寒并不意外,只是见她目光落在城墙下脸色微变的样子,心里奇怪,刚要开口问,那身影已跃下城墙,她武艺深不可测,身形如鬼魅,不过几熄光景,已复上了城楼,似是从城墙角捞起了什么东西,藏进宽袍广袖里。
身法快到城楼上的守兵来不及惊呼骇然,倒是城墙下离得近的一些豫章军,似被骇破了胆,再举起兵刃,力道都消了三分。
萧寒身份特殊,与皇帝并非完全是臣将的关系,皱眉问她,“出什么事了。”
城下箭雨密布,若非她身法好,这会儿已被射成筛子了。
贺麒麟朝他摇摇头,并未多说什么,提气拔身,顷刻间便已消失在了昏暗的夜色里。
折身时萧寒看见她月青色衣袖间似有一团毛绒鼓动,一时神情古怪,贺麒麟为君为敌,手段杀伐刚硬,可以说是冷心冷情,相识多年,他从来不知除却百姓,江山社稷以外,她还喜欢这样的东西。
奔雷丸被投石机投下,砰响声混合出天崩地裂的动静,李文汤意图撼动大魏京都,是以卵击石。
参军郭城不忍靖军跟着李文汤陪葬,令投石兵停了停,厉声暴喝,“尔等放下兵器,承诺此后不起兵戈,吾皇既往不咎,诸位非但无罪,反而可以回乡同亲眷团聚,皇恩浩荡,尔等是想和亲友过太平盛世,还是背上谋逆的罪名,带累阖族九亲,十日前吾皇已封靖王为安乐王,食万户,居洛阳安乐王府,靖王拜谢圣恩!”
“尔等已是大魏的子民,谋逆犯上是诛灭九族的大罪,此时放下兵器,为时未晚!”
他身高八尺,面方虎目,浑厚的声音威肃冷硬,十分有威慑力,豫章军生了惧意,相互看着,刺鼻的烟雾提醒着他们方才山崩地裂血肉横飞的情景,靖王已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他们为什么要为此丢了性命。
一名捂着伤口的士兵扔了兵器,渐渐的越来越多,李文汤气急败坏,大骂不忠不孝不义,无人理会。
贺麒麟内力深厚,感知到城下的变化,也不意外,虽是不同境的人,但因地域重叠,说着同样的乡音,士兵交战起来,并不同于抵御关外外敌,多存仁善之心。
不屠城,不烧杀掳掠,贺麒麟并不会多管。
贺麒麟踩着清风一路入了城,从城东穿行到了城西,到了城郊,远离硝烟战火,周遭一片安宁寂静,飞身上了一株松柏木,才将袖子里的小白团掏了出来。
她对这个小孩,从来也没有严厉过,这时肃声问,“城下正打仗,不知危险么?”
贺酒刚才已经将手幻化成丝线,顺着娘亲绕了两圈,检查过娘亲没有受伤,这时候听到娘亲的训话,仰头看着娘亲,都来不及自责内疚,光看着娘亲发呆了。
就是好想扑到娘亲怀里打滚,她把自己变得又小了一些,站在娘亲掌心里,抱了抱娘亲的手指头,“他们看不见酒酒,酒酒没受伤。”
她一双眼睛里装着的都是星星,纵是幻形的白团,也能从里面看出想念依恋,贺麒麟心里叹气,拇指压了压她的棉花头,将她放进怀里,下了柏树,被她拱来拱去的心软,叹气了一声,“区区叛军,怎会威胁到娘亲,你应当信娘亲才是。”
贺酒这才想起自己回京的目的,她是想趁山蓝叔叔他们休息,跑回来偷偷看一眼娘亲,但是现在有重要的事同娘亲说。
她把那个界门守军床底下有五箱金子的事说了,还有村子里吃不饱穿不暖的小孩。
她回来跟娘亲告状,贺麒麟唔了一声,略想了想,带着她去了滁州驿站,牵了匹马,南下了。
贺酒见娘亲陪她一道去,高兴得连蹦了好几下,开心得打滚,贺麒麟忍不住又在她脑壳上压了压,云朵一样柔软,被她手指一碰,脸颊上便冒出两团晕红,实在可爱。
贺麒麟收回手,温声道,“我同你一道去,不过不出面,介时你亮出太子的身份,那界官也不敢不从。”
娘亲的意思是要她来处理坏人,贺酒紧张得在娘亲怀里站了起来,她来处理,她能胜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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