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1)
张自忠连夜行军,奔赴前线,庞炳勋远远见到张自忠的身影,羞愧难当,奔上前去,紧紧握住张自忠的手,不停摇头。
几年后,中条山会战之后,庞炳勋被击溃,率领残部进入太行山。日军围剿,曾经在太行地区热衷于和八路军搞摩擦的庞炳勋孤立无援,这一次,可没有张自忠捐弃前嫌了。汉奸孙殿英的秘书带领几十个日军找到了躲在山洞里的光杆司令庞炳勋。几番谈判之后,庞炳勋投降日军。此后,在军统的策划下,庞炳勋曾经准备反正逃离沦陷区,但被发现。那时候战争已经进行到1944年,战争的主动权明显已经到了盟军手中,汪伪政权竭力依靠庞炳勋的外交能力,期望能给自己留个后路。于是在河南新乡的伪军第二十四集团军司令部就成了重庆和南京伪政权之间勾肩搭背的交易所。
大陆解放以后,庞炳勋和那个因为推荐傅作义对华北负总责而让蒋委员长失去华北的孙连仲在台北合资开了一个小餐馆,颐养天年。
说到另一个人,就是在蚌埠外围阻击华中派遣军的吉星文。同样是西北军的老人儿,也是长城抗战的英雄,更是卢沟桥抗战突袭日军夺回桥头堡的战场指挥官。1938年五月初,见到台儿庄战役胜利,过于乐观的蒋委员长也谋求在徐州和日军决战,不料他的好学生汤恩伯部下拿着德国装备竟然在日军攻击下溃不成军,致使日军迂回成功,对徐州几乎形成合围。这时候,吉星文部驻守安徽宿县,和日军北上部队激战,掩护主力撤退。这场战斗异常激烈,最终,蒋委员长决定放弃徐州,几十万大军西撤,并炸开了花园口黄河大堤,造成89万中原父老死亡,数百万人流离失所。后来,吉星文一直战斗在抗战的第一线。1958年,吉星文在金门,被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炮弹击中身亡。一代英烈,死而不得其所。
各表一枝,回到1938年。张自忠赶到临沂,当时庞炳勋部连续作战,已经疲惫不堪,急需休整。五十九军虽经长途行军,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渡沂河,向日军第五师团发动猛烈进攻。一时间,枪炮大作,地动山摇。五十九军插入坂垣师团的右侧背,经激烈战斗,突破敌军防线。临沂城内守军倍受鼓舞,士气大振,开城出战。坂垣师团受到前后夹击,首尾难顾,一夜之间被歼千余人。
坂垣师团像一只受了伤的猛兽,立即放弃攻城,转对五十九军作战。双方在沂河两岸反复冲杀。
张自忠下定死战的决心,与敌人一拼到底。他命令全军各级军官,一律到前沿指挥作战,师长要到团指挥所坐镇,张自忠本人也亲临师指挥所。他集中了全军大炮,向敌军阵地猛烈轰击,方圆数十里内,炮声枪声不断。激战到17日凌晨二时,坂垣师团遗尸千余具,溃败而去。
在指挥部坐镇的李宗仁心头一热,不禁为这一出不计前嫌的经典剧目感动。无论是《将相和》还是《古城会》都不足以表达这种大义春秋的英雄复杂的内心世界。但是作为指挥官,他的心里要考虑的已经不再是政治,而是眼前的局面。矶谷廉介继续南下,直逼台儿庄。他心里又紧张又兴奋。
白崇禧说:台儿庄虽是弹丸之地,可在山东,也是个大镇,如果孙连仲部能在台儿庄与矶谷师团反复缠斗,消耗了敌人有生力量,那么,我们把握时机,使汤军团猛扑敌后,断其后路,使敌人进退不得,然后集中优势兵力,就可以将其包围而歼灭。
李宗仁点头:我也早已判断敌人必然骄狂,一定不等蚌埠方面的援军北进呼应,便直扑台儿庄,以期一举攻下徐州,夺个打通津浦线头功。命令汤军团在津浦线上只作间断的、微弱的抗击,然后让开正面。待孙连仲部在台儿庄发挥防御至最大效能时,我再命汤恩伯潜行南下,拊敌后背,包围敌军,紧接着,准备在台儿庄附近给敌军以歼灭性打击。
从这个对话,我们可以得出结论,我们说了这么多年的反共死敌汤恩伯在抗战中无所作为。实际上也是一种不负责任。固然,汤恩伯的部队军纪差得不能再差,固然,汤恩伯的几个手下在单独和日军较量的时候能力太差,但是,在台儿庄,汤恩伯是最后决定战役胜负的砝码,是收住口袋的最结实的麻绳。
历史不光是唯物的,有时候也是唯心的。讲唯物的人,往往也是唯心的。讲唯心的人,说不定还是唯物的呢?比如高宗武,比如张自忠,谁能解释得清他们的内心呢?只看他做了什么就下定义?如果没有高宗武反正呢?如果没有台儿庄大捷呢?谁能猜透几十年前那些绝望抑或迷茫的人的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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