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2 / 4)
高空中,玉鸣竹与青崖宗主等顶尖强者对峙,威压碰撞,风云变色。
而稍低一些的战团里,云开长老的拂尘挥出,卷飞一名扑来的熊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那里,沈秋溪和贺兰烬正护在冬青与池南的侧翼,与几名折云宗长老缠斗。
三年不见,沈秋溪似乎修为大涨,符光接连爆开,而他心口处那空白的本命符却一点颤动也无。而贺兰烬,身法诡谲狠辣,一手操控数不清的法器,与沈秋溪配合默契。
云开看着沈秋溪那张熟悉又似乎变得陌生的年轻脸庞,看着他那与逍遥老儿如出一辙的眼神,心中那杆摇摆不定的天平再次剧烈倾斜。
逍遥老儿昔日音容浮现眼前,他谈及这几个徒弟时总是骄傲又无奈,云开看了看逍遥门四人,又看着眼前血流成河的战场,拂尘挥动的速度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苜岚子在他身侧,已杀红了眼,厉声道:“天师!莫要心软,杀了那两个叛徒!”
话音未落,她已不管不顾,化作一道凌厉流光,直扑贺兰烬而去。
贺兰烬嗤笑一声,身影如烟般散开又凝聚,一把短刃带着凛冽之气反擦苜岚子肋下,他声音懒散,招式却狠厉,“干嘛,急着投胎?”
沈秋溪见状,眉峰一蹙,符势一转,画地为牢般的符意展开,主动迎向试图前去助阵苜岚子,却又步履迟疑的云开。
“云开师叔,”沈秋溪沉声道,符光并不狠辣,却坚韧无比,“请止步。”
云开看着沈秋溪眼中不容退让的沉重与坚决,又瞥见远处,冬青与池南已与那道玄色身影遥遥相对,弗如那即便隔了这么远也能感受到的、冰冷如万古寒渊的威压,让他喉咙发干。
“师叔,收手吧。”沈秋溪顺着他的目光遥望了一眼冬青,又似乎越过冬青看向远处天际,“师父在天之灵,会理解您的。”
云开身形一僵,最终长长叹息一声,那叹息仿佛瞬间抽走了他全身力气,手中拂尘垂下,竟真的停在了沈秋溪的符光之外,面色灰败,眼神痛苦地望向弗如的方向。
残阳将云层烧成破碎的金红,像泼洒在半空的、未干的血。下方的厮杀声浪成为模糊的背景音,这片高空战场,空气紧绷得近乎凝固。
弗如悬立空中,玄衣在翻涌的气流中纹丝不动,漠然的目光落在冬青与池南身上,如同审视两只扑火飞蛾。
冬青感到周身妖力在弗如的凝视下微微震颤,脊背却挺得更直,手中无垢梵玉泛起血色微光。
池南沉默地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前,拔出无相剑,剑身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吾辈修行,逆天争命,终不免尘归尘,土归土。”弗如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冰砸落,“尔等可知,何为势?大势倾轧之下,个人情仇,种族恩怨,不过螳臂当车。”<
他目光掠过冬青,又落在池南脸上,那眼神深处,竟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近乎探究的复杂,“池南,你父亲当年,也曾试图阻我‘大势’。”
池南握剑的手指蓦然收紧,骨节发白,但脸上神色丝毫未变,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冰冷的痛楚与恨意。
“所以,他也成了尘埃。”弗如继续道,语调毫无起伏,“今日,尔等亦然。交出冬青,我可允诺,不倾覆妖族全族。”
回应他的,是冬青眼中骤然爆发的如冰如火的恨意,以及池南指间,那一声清越到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剑鸣!
弗如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绝对的漠然与掌控。他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指风锐利如锥,直刺冬青咽喉!
冬青握紧无垢梵玉,血光刹那绽开,化作层层流转的屏障挡下一击。池南踏步前冲,无相剑出鞘,清冽剑光斩向中心。
弗如面色不变,招式却陡然诡谲起来。他似乎不想在池南身上过多浪费时间,那鬼魅般的身法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无相剑最盛的锋芒,同时以更刁钻的角度,持续向冬青靠近。
撕啦——
冬青手臂衣袂被划开,带出一溜血珠。
“小心!”池南回剑格开一道灰影,自己肋下却被袖风扫中,闷哼一声。
战况看似胶着,但冬青与池南如同绷紧的弦,真气与体力飞速消耗,伤痕渐多,喘息愈重。
又一次,就在冬青身形竭力侧闪,后背空门大开之际,弗如眼中寒光骤亮,一直隐于袖中的左手如毒蛇出洞,五指成爪,萦绕着灰黑死气,直掏冬青后心!
“冬青!”池南目眦欲裂,身形化作一抹流光挺剑刺向弗如。
下方嘶喊声冲天,可两人还是听见了弗如那一声低沉嘶哑的笑。
他去势不减,对池南刺来的剑竟似视而不见,口中急速诵念出一段模糊的咒文,同时右手并指,朝着池南的方向,隔空一点!
池南前冲的势头猛然僵住!
如同被无形的冰锥刺入,识海深处那浓黑粘稠的暗影爆开,他面孔瞬间扭曲,额角青筋虬结,双眼蓦地睁大,瞳孔深处,清晰的痛苦与茫然被一股骤然爆发的暴戾迅速吞噬。
他握着无相剑的手剧烈颤抖,清醒与暴戾在识海撕扯,喉咙中发出痛苦的不堪重负的嘶吼。
弗如眼中带着掌控一切的漠然与一丝欣赏般的兴味,目光紧盯痛苦挣扎的池南,抓向冬青的手反而微微一顿。
冬青刚险险避过那致命一爪,顾不上血痕宛然,紧紧盯着突然失控的池南,脸色煞白,“池南?!”
弗如的声音如同直接炸响在池南混乱的识海,也仿佛响在战场每个角落,“看清楚了……池南。你父亲的鲜血,你多年的颠沛,根源何在?是妖……是冬青,是这个不该存在的半妖!无相剑在你手中,又岂容妖邪玷污?杀了她……为你父亲报仇!”
池南身体剧烈颤抖,眼中暗红与残存的清明疯狂拉锯,紧咬的齿尖渗出困兽般的低语,“不……不是……走开……!”
但他的手,却颤抖着,一点点抬起了无相剑。剑身清光不再,蒙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血气,剑尖颤抖着,指向了刚刚站稳、满脸惊痛的冬青。
“池南!醒过来!看着我!”冬青厉声呼喊,□□。“他在骗你!池南!”
弗如终于完全收回了抓向冬青的手,好整以暇地悬浮在半空,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注在池南身上,欣赏着这由他亲手催化的傀儡。
他周身磅礴的真气微微内敛,防御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一丝松懈。
冬青眼中绝望的泪光骤然一收,化为一片冰冷刺骨的决绝狠色,她不再看向池南,身形化作一道青影,竟不管不顾地扑向持剑的池南,劈手夺剑,“把剑给我!”
暗红色的剑光凌乱斩出,与冬青纠缠在一起,血色相交,两人在半空中生死相搏。
弗如冷眼旁观,嘴角的弧度加深,带着残忍的愉悦。
砰!
冬青似乎凭借一股狠劲,一掌拍在池南手腕,另一手死死攥住了无相剑的剑柄,奋力一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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