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 / 2)
这一局池严打得相当认真,不想着出其不意,也不用那些怪招,像是一场专门为陈竞抒量身定制的历练,把过去几年对陈竞抒的了解浓缩在局间,把跳脱、跳跃的思维按进理智、严谨甚至严肃的条框内,秉持着一名真正的指挥官该有的得失观与对手在模拟战场上交战。
再次刷新到基地的操作中枢前,池严抱持的不再是怎么尖刀破阵一招致胜的乐子人心理,而是思考如何在己方损失最小的情况下推进战线,直至摸到敌方的基地。
平心而论,池严不喜欢这种方式,因为太煎熬了。
在硬实力不如对方的情况下,就像被按进水下一点点失去肺里的空气。死亡过程漫长而难以扭转。
越到后面需要计算的东西越多,东缺西漏,捉襟见肘,初入战场时固若金汤的基地仿佛游戏里的boss,先被打没了肩甲、接着鞋子甩飞、打着打着门牙缺了两颗,最后终于支撑不住,砰的一下散架。
但这次池严真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基本功百分百发挥,基地最后爆炸时他的后脑勺都是麻的,瞪着纷飞的基地碎片,长长呼出一口气,因肌肉收紧而与舱体出现缝隙的身体放松,结结实实地瘫在了模拟仓里。
算是意料之中吧。
失败动画放映结束,池严心态良好地进入结算房间,扫过对局时间时吓了一跳,这局他竟然跟陈竞抒打了七十分钟!
局间他光顾着见招拆招猜陈竞抒的思路了,一点没注意过了这么久!
果然人在专注的时候是没有时间感的。
池严回顾本场的表现,大体满意,但也有失误的地方。
不用陈竞抒说,他自己开麦反思:“我在局部战场浪费的时间太多了。在小行星带那边打完架,应该马上归队整合战力,但我又往前探了一块想再贪点,结果主战场被你多打少收割了。不然的话我还能再坚持个五六分钟。”
要不都说贪婪是万恶之源呢。
池严接着说:“还有在b4区那波撤退,当时就应该干脆撤退,要退不退拖拖拉拉的,后面阵型都拉散了。等你转攻其他地方的时候,我这边还乱着,根本来不及响应。”
说着说着池严觉得不是“一点”失误了,好像是决策层面的问题。
“我太摇摆了,对自己的决策执行得不够坚决,就导致我的战力在来回拉扯的时候白白损耗掉了。”
说到底,池严还不太适应这种稳扎稳打的对战方式。
他总是想着降低损耗,结果反而因为这种忧虑左右脑互搏损失得更多。
但这不是理由。
一场真正的战争结束,不会有人去问指挥官落败的苦衷。
那是指挥官自己该克服的东西。
池严吸取教训,警醒自己,下局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脑子里充斥着对下局的构想,池严关掉结算页面就打算开启新的对战,却发觉陈竞抒好像从对战结束起一直没说话。
“陈竞抒?”池严疑惑地喊了他一声。
两三秒后,陈竞抒id边的麦克风变绿,“嗯。”
“你怎么不说话?”池严问。
这话说出去飘飘落地,等尾音都被晾凉,陈竞抒才答:“你分析得很全面。”
……是吗?
池严觉得陈竞抒不太对劲。
像是被他菜到了。
回想刚才打的那一局,池严自己是全神贯注没什么感觉。
但对陈竞抒来说,那种程度算不上激烈——大概从三十分钟起,结局就已经定下,后面四十分钟基本是垃圾时间,陈竞抒只需进行常规的推进收割,简单操作费不了多少脑,大有余裕审视他这个对手。
是觉得他打整活局挺有潜力,拉来正规打一打不过如此,白费之前的培养了?
不能这么快定性吧!
池严为自己发声:“这局的确是我菜了,下局我肯定不反复横跳,能打打,不能打我就直接投,绝对不浪费时间。”
池严急于证明自己是真的改了,迅速准备,“来来来,下一局。”
陈竞抒那边静悄悄的。
“准备啊。”池严催了一声。
陈竞抒的id前出现绿色对号,新一轮对战开始。
池严的行动力很强,说不反复横跳,第二局就一条道走到黑,可惜选错了路,二十五分钟发现大势已去,干脆投降。
反思几句便进入第三局,这局池严总结了前两局的教训,在高度执行战术的情况下视对手的情况进行了小小的变通,一直到第三十七分钟,都还没出现明显劣势,四十三分钟的遭遇战全歼陈竞抒的突击队,一路高歌猛进,结果低估了陈竞抒压榨资源的能力,被凭空多出来的敌军伏击,完整队形被切成了三段逐个击破,倒在了半路上。
“靠!”如果池严玩得是古老的键鼠游戏,他这会儿应该双手离开键盘了。
什么玩意儿啊。
资源就那么多,陈竞抒哪搞出来的那么多作战单位?
池严这么想就这么问了。
陈竞抒答道:“无人突击队是送给你收割拖延你行军速度的,所以只有少部分用的是真材实料,其余都是扫描密度接近的低配版。”
池严:“…………”
两军交战,会通过扫描确认敌军数量及阵型。
等到打起来粒子炮激光乱飞,看得人眼花缭乱。
就是放到真正的战场上,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判断出敌军的作战单位有没有滥竽充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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