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玄幻魔法 » 妾无良 » 第128章 并蒂莲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

第128章 并蒂莲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2 / 3)

“我怎么瞧着礼哥儿比鲲儿还用功呢。”

我莞尔浅笑:“待会儿让厨娘做些鸡汤银丝面给他,再打两个荷包蛋,若没记错,过几日就到他生辰了,礼哥儿得有十四了吧。”

“嗯。”

四姐眼里满是骄傲:“我听老孙说,陛下日后对官员的考绩会更严格,礼哥儿那两个哥哥的官儿也不知能做到几时,老孙而今着重教养他,他也是个能吃苦有天分的,不久前写了今年春闱的策论,卷子老孙和羊大学士看了,都说不错。”

正在我们姐俩说话间,湘妃竹帘被人从外头挑开,是乳娘带着睦儿进来了。

睦儿瞧着似乎刚睡醒,不太高兴,白嫩的侧脸上有几条被压出来的枕痕,他一手抱着心爱的紫檀木小木马,另一手抓住乳娘的食指,瞧见了我抱着恭哥儿,愤力甩开乳娘,摇摇晃晃地小跑进来,不由分说地就用小木马打恭哥儿,抓住襁褓,使劲儿往下拽。

“走开走开!”

恭哥儿才半岁,哪里吃得住这小子打,哇地一声就哭了。

我忙将恭哥儿还给四姐,一把将睦儿拽到跟前,扬起手,忽然看见这小子脸和头上的血痕,到底没舍得打,板着脸训斥:“弟弟那么小,你能打他么?”

说罢这话,我故作恼怒,转过身去不理他。

睦儿急了,站在我两腿之间,哼哼唧唧地抓我袖子,想让我看他,奶声奶气地喊:“小木头的娘亲,不系弟弟的,讨厌讨厌。”

“哎呦。”

四姐摇着哄恭哥儿,笑着嗔:“你家这小子也忒霸道了,旁人都不能碰一下你。”

我转过身子,两手抓住睦儿的肩头,俯下身直面他,很严肃地教:“那个也是弟弟,不能打的。当初你得了病,还是弟弟的胞衣救了你,你要对弟弟好,知道么?要是再这么不由分说地打人,娘亲就再也不理你。”

睦儿扁着嘴儿,豆大的泪在眼中打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把心爱的小木马扔到四姐脚边,随后扑到我怀里,抱住我的肚子,小脑袋枕在我的腿上,委屈道:“小马给弟弟,木头要娘亲。”

我抿唇偷笑,仍恼怒着:“那以后还打不打弟弟了?”

“不打了。”

睦儿已经带了哭腔。

“知错能改,这才是娘亲的好孩子。”

我用袖子轻轻擦去睦儿的眼泪,将他搂在怀里,对四姐笑道:“他把那个紫檀木小马当宝贝似的,一刻都不离手,晚上都要搂着睡。方才竟舍得丢给你,那是在给恭哥儿认错呢。”

“好灵动的孩子哪。”

四姐抱着恭哥儿蹲身,对睦儿笑道:“弟弟说,睦哥哥也不是故意的,他没有生气。”

正在此时,秦嬷嬷弯腰从外头进来,屈膝给我和四姐分别行了个礼,斜眼觑向外头,笑道:“孙府的那位大太太已经醒了,太医给她诊过脉,说是并无大碍,就是那会儿她瞧见娘娘动了胎气,吓狠了,溺了一裤子。这会儿正哭着跪在屋里,说想过来给娘娘陈情,前言不搭后语的,还说什么旧日里曾入宫给张才人请过安,才人暗中嘱咐她,要好生关照姝姨娘和八爷,她不敢违逆,只能屡屡找姝姨娘的麻烦。”

我冷笑了声,墙倒众人推,不管素卿以前有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大太太这做派,着实让人看不起。

“就说我没事儿,也不会计较什么,让她别担心。”

我挥了挥手,厌烦道:“好吃好喝地待着,将那尊大肚子弥勒佛赏她,叫她以后好好供奉着,多吃斋念佛,希望她能宽和大度些,看紧了,莫让这恶妇寻了短见。”

秦嬷嬷走后,我斜眼看向四姐。

四姐此时安静地坐在小圆凳上,手轻轻地拍着儿子,眼睛红红的,头一直低着,尴尬一笑:“让你见笑了啊。”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大太太敢这般羞辱对待四姐,除了孙家耆老在后边撑着,更是仗着自己有娘家,有嫡子女傍身。

背夫偷汉,这罪名太恶毒了,不仅羞辱了四姐,以后两个哥儿怕是也没法抬头做人。

“姐,你真的没想过离了孙家?”

我心里疼得厉害,拳头不由得握紧,急切道:“上回你搬出去躲清静,她找上门来寻事,孙大人但凡对你好一点,她就容不下,眼瞧着非要把你踩死才甘心。说句难听的话,你、你是被他强迫了的。”

说着说着,我气得掉了泪,身子直颤:“我如今是元妃了,牧言也立了起来,你是有娘家撑腰的,还怕什么?咱们离开吧,或是寻良人再嫁,或是自己单过,总强过在那虎狼窝受气。”

“你看你,又说孩子话。”

四姐摩挲着恭哥儿的胳膊,笑道:“人和人、事和事、人和事得分开看,这些年老孙到底待牧言很好,扶持着他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在当年也算保全了我,这是恩,咱们不能发达了扭头就走,更不能卸磨杀驴,所以我说,你对大太太的处置很对,人前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再者,他对不起的也只是我一个……”

“可我心疼你啊。”

我打断四姐的话,泪奔涌而出,直愣愣地盯着貌美文静的四姐,哽咽不已:“你、你就不恨他么?”

“恨呀。”

四姐莞尔一笑:“可我要是一直揪着不放,那日子要不要过了?难不成整日家我怨恨你,你仇视我么?我有礼哥儿要养,还要给牧言治病,我知道自己的力量微薄,那我这时候就不恨他了,同他好,他心甘情愿地给我做事,大家面子心里都舒坦。”

说到这儿,四姐长出了口气,摩挲着我的腿,笑道:“我呀,其实真的很羡慕你,你到了如今这样的年岁,还能高兴时会笑,难过时会哭,心里有股子劲儿,我不行了,老了,眼瞧着过几年礼哥儿成亲后,我就能做祖母了。”

“谁说你老了。”

我气道:“你便是素面朝天出去,信不信,屁股后头立马跟过来一堆公子哥儿,等着你挑呢。”

“哈哈。”

四姐噗嗤一笑,打趣:“谁知最后挑来挑去,夫君家里也是一堆乌七八糟闲事,还不如孙家呢。”

我望向四姐,气道:“那会儿听见那恶妇嘴里不干不净的,说、说你在闺阁时就同孙大人?我才不信!我真恨不得撕了那恶妇的臭嘴,你又没掘她祖坟,挖她脑子,这十几年来小心谨慎地侍奉,她怎么就这么容不下你。”

说到这儿,我重重地叹了口气:“犹记得当年你同祁家二爷定了亲,你们俩婚前虽少见,但还是很要好的,他是个很温和腼腆的人,每回跟着祖母来咱们家里做客,都会给妹妹们带礼物,有时是宫花、有时是些精致果子,牧言小时候顽皮,偷摸躲在凤尾竹林子里,拿石子儿打他,他也不介意,笑呵呵就过了。他、他叫什么来着?我竟给忘了。”

“祁南星。”

四姐眼里似有种神采,温柔笑道:“他真是个好人哪。”

言及此,四姐轻抿了下唇,笑道:“你方才问我,大太太为何一直容不下我,确实是有缘故的。

当年祁二爷回老家给母亲守孝前,送了我一对“并蒂莲银簪”,让我戴着,等他回来。后来有一日,孙储心来家中做客,与父亲在花园子里谈天散步,正巧我去给祖母送点心,遇上了他,我当时给他见了礼就离开了,没成想簪子溜了一支,被他捡走了。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