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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备考(1 / 2)

正月过后,周固言终于来了京城。大昭会试报名时间较为宽裕,正月前赶来即可,周固言算着日子,正好在最后两日抵达。

除他之外,松山书院还有个学子过来参加会试,谢谦早就交代过两人,到了京城可以直接住他家里,但最后来的只有周固言。

被问及另一人在何处时,周固言神色尴尬地道:“子成兄家里已经替他租好了房子,且他与家人都来了京城,住在您府上多有不便。他托我像您道一句不是,说等过些日子安顿好,再上门拜见山长。”

这话半真半假,实则是对方不想住在山长家里。并不是每个学生都能跟师长打成一团,谢山长虽然并不严肃,但学生对他的敬畏之心却一点儿都不少。若是住在一块儿,难免拘束。章子成家里还算富贵,索性直接在京城租个房子,左不过就两个月,费不了多少钱。

他宁愿在外面住,也不想日日面对山长。

那感觉太惊悚了。

谢谦闻言也没有多想,只要学生有去处就行。不过他还是问了一下对方的住处,让管家明日上门带个话,叫对方三日后过来。

他前些日子听完弟子的建议,觉得还不错,准备过两日在府里也弄一场预备会试,提前给他们适应适应,连考卷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周固言过来后,沈言庭给自己放了一天的假,领着他去京城周遭好好转了一圈。

沈言庭虽然来京城的时间也不长,但他心思细,京城好玩的地方他都已经摸清楚了。

这里的一切,都是周固言从未见过的繁华。

谢山长的宅子是御赐的,位置极佳,旁边就是朱雀大街。这一代皆是亲王外家,甲第并列,叫人望之生怯。

待出了坊间,便是喧嚣的街市。街上车水马龙,两侧商铺林立,凡世上之物,都能在这里寻到。

周固言凝神细听,边上酒肆的老板正在吆喝:“今日新到,高昌葡萄酒,波斯三勒浆……”

外邦的东西,竟意外地受欢迎。但很快,这道声音就消散在鼎沸的人声中。

周固言跟着沈言庭一路走来,感觉将自己这辈子的热闹都看尽了。逛到最后,周固言甚至沉默了下来,这样繁华富庶的长安城,自己真的能留下来吗?今日见到的那些高门大户,他们家中子弟什么都不用做,生来就站在旁人哪怕奋斗一辈子都爬不上的高度。

“想什么呢,出来玩还不高兴?”沈言庭揽着他,很是费解。<

“在想往后能否留下来。”

“当然能啊。”沈言庭想都不想就回道。

在自己崭露头角前,松山书院的头名一直都是周固言。他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且天生过目不忘,有师父教导,还有系统这个作弊利器,学习资料应有尽有,学习的时间也是旁人的好几倍。周固言却真是一穷二白走出来的,沈言庭从不怀疑他的天赋。

沈言庭怀疑对方有些考前焦虑,但他感觉完全没有必要。好比他自己,若是奔着会元去的,自然是有压力了,但若是奔着高中去的,基本十拿九稳。

“等咱们科举入仕,便能堂堂正正地留在京城了。日后努点力,力争上游,早晚也能在京城拥有自己的府邸。”旁人能有的东西,沈言庭也得有;若他没有,那旁人也不许有。尤其是那些尸位素餐之辈,让他们住大宅子属实浪费了,还不如给他。

早晚要将这些人都赶下台去。

沈言庭的语气太过稀松平常,平常到周固言都有些恍惚,好像会试都已经过去,殿试也顺利完成一般。

但被他这样一说,周固言心中的那一点压抑忽然就不见了。也是,还有庭哥儿陪着他,事情总不会太糟。

再之后,他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欣赏长安城了。

只是期间碰到了一群人,让沈言庭稍稍倒了胃口。

吴越也面有不善地望着沈言庭,心中恨得要死。父亲的确曾对沈言庭下过手,但最后不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吗?可陛下为了给谢谦师徒俩出气,竟逼着他父亲辞了官。父亲为国尽忠多年,勤勤恳恳,夙兴夜寐,不求陛下能够体恤关怀,好歹不至于这样冷酷无情。

吴家人不敢怨恨天子,但对沈言庭的恶意却懒得遮掩。

同样,沈言庭对吴丞相一家的厌恶也溢于言表。这狗官得亏没让他去查,若让他去查,拔出一个带一堆,没准全家都得下狱。本就是网开一面还不感激,妥妥的狼心狗肺。

讨厌是讨厌,但是沈言庭没准备起什么冲突。今儿对面人多,除平常几个喜欢跟在吴越身后的狗腿,还有几个沈言庭从未见过的。

他猜测,里头应当有从江南来的那位解元。

对方跟吴越走得近,那沈言庭只能敬而远之了。凭他再高的学问,但凡长久跟吴越混在一块,根子也都歪了。

他二人也就只是眼神上交锋了片刻,彼此都知道在会试将近的节骨眼上不宜闹事,遂都忍住了,须臾便擦肩而过。

直到他们离开后,周固言才心有余悸地问:“这些人是谁呀,为何我瞧他们对你意见颇多?”

沈言庭简单交代了一遍之前发生的事。

周固言对沈言庭搞事的能力叹为观止,庭哥儿在陈州厉害,来了京城同样手段不俗,这才到多久便弄走了一个丞相,真是了不得。

那什么丞相没安好心,倒了就倒了,不过周固言想到刚才那个吴公子的眼神,又担心起来:“他显然是把你当成对手了,日后更得小心些。”

“就他?”沈言庭轻蔑一笑,“他还不够格。”

即便沈言庭站在没有功名,也不是官身,但他眼光高着呢,像吴越这种小刺儿头,根本入不了沈言庭的眼。

这张扬的性子,真是没边儿了。周固言包容地笑了笑,算了,日后他替庭哥儿多看着点对方吧。

今日放纵过后,沈言庭又开始勤勤恳恳地备考。

他是没将吴越放在眼里,但是吴越对沈言庭却时时关注,自然也就没有错过谢谦给几个学生开小灶的消息。

得知谢谦准备了什么,吴越肆无忌惮地跟好友们嘲讽谢谦师徒心机颇重。

“会试将近,拼的是多年的底子,那几个人却想临时抱佛脚,到头来做的也都是无用功。”吴越料定了他们只是哗众取宠。

苏州的周解元却没有附和,在此之前,他是有打听过松山书院的。陈州那个地方文教不兴,可自从有了松山书院,倒是也出过几个进士,可见谢谦手腕能力都在,并没有因为致仕而逊色多少。

他带出来的学生,应当也不是等闲之辈。据说,之前国子监几个学生去陈州打了一场马球,回来后便对沈言庭院念念不忘。前段时间沈言庭出事他们便想上门探望,要不是家里人严防死守,只怕他们早就倒向谢谦师徒俩了。

这师徒俩拉拢人心的本事,不可小觑。

吴越还在追问他怎么看,周解元只能笑了笑:“兴许谢太傅真准备了什么了不得的文章?”

“就凭他?”吴越正恨谢谦恨得要死,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被全盘否定,“一个辞了官的老头子,能有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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