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 3)
但好在网购的衣服是长裤长袖的,能藏住手臂,可脸是藏不住的。就算头发短至下巴能遮挡两边脸颊,总还有露出来的皮肤。
眼前这女人的视线已经在她身上转了好几圈了,樊盈苏无法确定这人是否已经对她产生了怀疑。
樊盈苏看了一眼对方,彼此视线在这时接触上了。
对方先开口:“队长说你病了?”
樊盈苏点头。
“谁病了不都在地里干着活,就你能请假,”对方用鼻子哼了声,然后端着木盆走开。
樊盈苏斜眼瞥了她一下。
有人在茅草棚里探出头来,扫了门外的俩人一眼,压着声音说:“有什么话不能进来再讲,你不是病了,还不进来躺会?”
樊盈苏这才确定原来的“樊盈苏”住在这茅草棚里。
茅草棚是用长木条搭出来的,里头面积很小,没有窗,原始的泥土地面。正中间是用石块垒的简易小灶头,上面搁着一个有着不少凹陷的旧铝锅,旁边的地上摆着一个粗土罐。
两边的泥土地面上各摆着两张草席,草席上面有着些零碎的东西。入门左边的角落里用一根木棍挂着一张草帘,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空间。右边放着两个木桶和大小三个木盆,还有一个破了小半边的土坛子,旁边堆着些枯枝干柴。
而棚顶的木梁上还用草绳吊着四个用破布包着的包裹,里面估计是一些衣物之类的东西。
一目了然,就这么些东西。
樊盈苏站着没动,她觉得头更晕了,想就地躺下。
周宛艺换好衣服掀草帘子出来时,正好看见摇摇欲坠的樊盈苏。
“怎么这副样子?你是不是去河里泡水了?”她把手里撕了口子的衣服扔到她睡的席子上,过来扶人,“快去躺着,别没等到杨姨来信你就倒下了。”
樊盈苏被她扶着走到其中一张破草席前。
草席下面铺了层干草,干草下面就是泥土地。
樊盈苏低头看着那张破草席,脑海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想着:要是把这席子掀开,下面会不会藏着一条蛇?又或者会是一窝蚂蚁?
蛇暂时没看见,至于蚂蚁,就算真有一窝,也看不清。
樊盈苏坐在破草席上张着嘴呼吸,她感觉有点喘不来气。
这时倒了水的梁星瑜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樊盈苏垂头坐着,又是嗤笑了一声。
樊盈苏抬头看她。
她得想办法从这几人嘴里套出些有用的信息。
“你怎么这样,”樊盈苏像是话里有话地说了一句。
梁星瑜像是对原来的樊盈苏充满了愤恨:“你妈回去已经三年多了,怎么还不来把你接回去啊?”
樊盈苏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是连同家人一起被下放过来改造,但原来的樊盈苏母亲却能从这里离开,难道樊家背后有什么人?
“我已经忘了我在这里待了多少年了,我甚至连现在是什么年份都记不住,”她看着眼前的人,“原来我妈回去已经三年多了,我怎么觉得远远不只三年呢。”
对面的人盯着她,正要说话时,旁边有人先出声了:“都不饿吗?再不吃就要去上工了。”
听周宛艺这样说,梁星瑜转身,但眼睛却还瞪着樊盈苏。
樊盈苏没看她,而是在看着另外俩人。
刚才扶她的女人掀起铝锅盖,从里面拿出两个无法形容颜色的馒头,她分了四个馍头出去,又把两个馒头放进她自己的碗里,锅里还剩下两个。
那是樊盈苏的,但樊盈苏这会坐着一动不动,眼皮耷拉着,整个人看着像是虚脱的感觉。
她走过来,樊盈苏随着她的动作移动视线。
对方在樊盈苏草席的一头拿走了叠在一起的两个粗土碗,最上面的那个碗里还放着一把土勺子。
那是没有上釉的土粗碗,看着脏兮兮的,形状还不怎么圆。
樊盈苏看了看被拿走的碗,又低头看向放碗的地方。
席子旁边搁着一块小木板,上面只剩下一双看着像是筷子的小木条。
樊盈苏无力地垂着头,眼神极为疲惫。
周宛艺把那两个杂粮馒头放到最上面有勺子的碗里,又从瓦罐里给另一个空碗中倒了些水,然后端过来放在樊盈苏的身边。
她还没说话,樊盈苏就先出声了:“谢谢。”
梁星瑜听了,又是嗤笑一声。
之前探头出去喊樊盈苏有话进来说的黄黎终于忍不住开口:“梁星瑜,你能不能别老是摆出这副嘴脸!”
梁星瑜瞪着她:“黄黎,你以为你还是大地主家的千金大小姐吗?你现在只是个黑五类!”
“那你是什么?”黄黎反问了一句。
梁星瑜瞬间闭上了嘴巴。
黄黎朝着梁星瑜也用鼻子哼了一声,然后走过来对樊盈苏说:“杨姨是70年年底回去的,现在是73年,你……真不记得了?”
樊盈苏抬头看她,笑容有些凄凉:“我记得,想忘也忘不了。”
“记得就好,”黄黎对她笑笑,“你不饿吗,快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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