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故土(1 / 2)
送走了贺老汉,贺守山就担起了整个家的重担。秀禾身体弱,下不了地,还要吃药。明霞明年就要上初中了,也要花钱。
贺老汉留下的几百块钱都用在了给秀禾看病上,她这个病一到冬天就严重,这天又咯血了,贺守山带她去西安看病。
在医院住了几天后稍微稳定了些,出院前头一天,贺守山拿盆去打水回来,在走廊上看到了陈墨生。他穿着呢子大衣,厚厚的围巾堆在脖子上,正跟护士说话。
“墨……陈墨生。”贺守山喊他。
陈墨生听见声音回头,看到贺守山的那一瞬,眼睛被点亮,匆匆跟护士说了声便大步走了过来。
贺守山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你怎么在这里?”
陈墨生像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深夜赶来的鲁莽,愣了愣,说:“我听宋松涛说,你带家人在西安看病。”
陈墨生走后,其他知青也开始纷纷为了回北京找门路,陆陆续续走了不少,宋松涛就是其中之一。来西安的时候,贺守山跟他坐一趟火车。
陈墨生说完,视线落到贺守山手上,那个塑料盆里放着一件桃红毛衣,他问:“是明霞吗?”
贺守山垂眸,半晌后摇头:“不是明霞。”
不是明霞,还能是谁?陈墨生反应过来,哦了声,又问:“什么病?严重吗?你身上钱够不够?”
贺守山几乎把塑料盆捏碎,说:“够的,明天就能出院了。”
陈墨生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两人在医院的走廊上待了一夜,话倒是没说几句,只觉得夜不够长。
第二天,贺守山收拾了东西办了出院,准备带秀禾回庙儿沟了。她吹不了风,出来时贺守山从家里拿了条被子让她在路上裹着。
医院门口,清晨的阳光照在贺守山身上,他把秀禾用被子裹起来抱着。那被子还是他结婚时置办的,被面上是盛放的百合,看着很软很喧乎。
陈墨生看着被子上的百合花,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
秀禾裹在被子里,昏昏沉沉,身上很暖和,丈夫抱她抱得很稳,她迷迷糊糊听到被子外面两个男人的谈话。
“我回去了。”
“嗯,我送你们到车站。”
“不用了。”
“我送吧,你抱着她,我帮你拿东西。”
陈墨生还是把贺守山送到了火车站,上了火车,临开车前,他还去旁边买了些水果和干粮,让他们路上吃。
秀禾在被窝里感觉手上被塞了什么东西,她拿出来看,是一罐金灿灿半透明的东西。陈墨生下车后,她拿给贺守山看,不知道要不要收。
贺守山看了一眼,说:“收着吧,他给你的。”
火车开走了,陈墨生在站台上看着它越走越远,消失在灰扑扑的轨道尽头。陈墨生慢慢蹲下去,把头埋起来,半天没能站起来。
贺守山,这一辈子怎么这么难啊……
回到庙儿沟后,贺守山给秀禾冲了一碗蜂蜜水。
秀禾喝了一口,说:“真甜啊,我没喝过这么甜的水,你说这是啥?蜂蜜?”
贺守山正给她铺床,嗯了声:“蜂蜜,好东西,补身子的,以后每天给你冲一碗喝。”
秀禾小小地咂了一口,真甜,她又拿碗给贺守山冲了一碗,端着给贺守山:“你也喝。”
贺守山没接:“你喝,我不喝。”
秀禾眼睛很亮,劝道:“你喝啊,是甜的,很甜。”
她坚持,贺守山怕她端着碗累,接过来喝了一小口,又递回给她。
秀禾笑得天真,眼睛亮亮的,问:“是不是很甜?”
贺守山嗯了声,低头继续铺床,百合花被子在炕上铺展开,喧哗的一大片。
不甜,苦得要人命。
陈墨生一边在工厂上班涮瓶子,一边学习准备高考,除此之外,还要想法设法躲避邵卫兵的纠缠。
这天观棋不在家,邵卫兵找上门来,几句纠缠下来,邵卫兵也恼了,直接把陈墨生往卧室拉,摁到了床上,把手探向他的裤腰。
陈墨生大力挣扎,晃动了挨着床的书柜,书从上面落下来,噼里啪啦砸向邵卫兵,其中一本书的书脊正中他的后脑勺,吃痛之下终于松开手。
陈墨生从他身下爬起来,头发凌乱,眼底通红,低头整理自己的裤子,大口喘着气。
邵卫兵回过神来,人冷静了,看着他:“墨生,我……”
“滚!”
邵卫兵站着不动。
陈墨生抬头,通红的眼睛怒视他:“你给我滚!”
邵卫兵脸也冷了下来,沉沉地看着陈墨生,说:“墨生,我是真的喜欢你,你跟着我吃不了亏。”
“你要是当时就跟我低头,就不用下乡插队把自己耽误了。我跟你说高考马上就要取消了,我知道你还想读大学,只要你答应我,我让家里帮你弄一封推荐信,北京的大学你随便挑。”
陈墨生不说话,整理好裤子,起身拎起墙边的棍子冲着邵卫兵抡过去。
邵卫兵挨了几棍子,气冲冲地离开,走前留下狠话:“好,你硬气,你记住了,到时候你来求我都没用!”
秀禾没能熬过春天,山里开始见青的时候她就不行了,临死前她哭了,说:“守山,我把你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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