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在路上(1 / 3)
如果说这时邵卫兵还只是一时冲动,那事后他的做法直接将两人的关系打得再无修复可能。邵卫兵清醒后先是道歉,紧接着却又以帮陈父平反为诱,让陈墨生跟他发生关系。
他能帮陈墨生很多,父亲平反,上大学,这些对陈墨生来说难如登天的事,自己只要跟家里打个招呼就能办成。
可陈墨生不同意,并且在那之后就开始对他疏远,甚至厌恶。
陈墨生:“以后你不要来找我。”
说完,就不再给邵卫兵一个眼神,越过他往胡同走去。
邵卫兵沉着脸转身,对着他的背影冷声道:“我看你是苦头还没吃够,你现在下乡才不到一年,觉得自己还能熬是吧?行,我等着,墨生,你总有一天会来求我的,到时候我未必有现在这么好说话。”
在北京待了一个多礼拜,转眼就到了返程的时候。高兰芝给陈墨生收拾了两大包行李,使劲儿往里面塞吃的,罐头、果脯、肉干、糖果、肉松,看得陈墨生都无奈了。
高兰芝:“这一包给你同学们分,搞好关系,这一包你留着自己慢慢吃……”
下次回来又要差不多一年,再怎么慢慢吃也吃不了一年啊,可高兰芝又能怎么办呢?
陈墨生:“太多了。”
高兰芝:“这我还嫌不够呢,拿上吧。”
陈墨生:“这么多我也拿不动,从镇上到村里要二十多里地,不一定能搭到牛车。”
高兰芝听了,又默默給行李减重,尽量给他装耐吃又轻便的,罐头也挑水分少的装,那种带汤汤水水的一概不要。
最后两大包行李缩减到一包,压实了的母爱。
除了行李,高兰芝又拿出两百块钱给陈墨生,让他带着。
陈墨生先是不要:“我在乡下想花也没地方花去,现在买什么都要票,这钱我拿着没用,你留着吧。”
高兰芝:“开始我也是这么想,可上次你走后我才突然想到,虽说买东西要票,但是看病是实打实花钱的,万一……我说万一有个急病什么的,你身上也得有点钱。”
两百块真是好大一笔巨款了,他们插队的安置费都没这么多。高兰芝说了许久,陈墨生还是收了下来,当应急款吧。
临到要出发的时候,陈墨生被事耽搁了,高兰芝摔了一跤伤了腿。
陈墨生只好把返程延后了两天,让宋松涛他们先走。他带高兰芝去医院看病,料理好后又挨个拜托邻居帮忙照顾,忙完了才一个人赶去火车站。
离开北京,经过太原、西安,到了铜川要再转一趟火车,就能到庙儿沟所在的白县。白县是个小站,只停两分钟。
但火车在铜川停运了,因为大雪。所有乘客都滞留在火车站,熙熙攘攘全是人。
月台上的灯光倒是亮,刺得人睁不开眼,铁道旁有人跑来跑去,人声嘈杂,整个车站的景色显得影影绰绰。
陈墨生找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把行李放下,慢慢坐下来,缩在自己那堆行李中。
晚风很冷,铁路在雪夜中无穷无尽地往远处延伸。
他看到几张说生不生说熟不熟的面孔,看那打扮神情以及口音,就知道都是从北京探亲结束要回乡的知青。
大约有人也看他面熟,过来跟他说话,随手抽出根烟让他,陈墨生拒绝了,说:“我不抽烟。”
男生就把烟自己叼上,含糊不清地问:“你插队多久了?”
陈墨生:“快一年了。”
男生点烟动作停下,抬头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继而又低头点烟,狠吸了一口才说话:“那你还没学会抽烟。”
很多知青都在插队时染了些毛病,比如抽烟,比如骂脏话。
男生:“你在哪儿插队?”
陈墨生:“白县的庙儿沟。”
男生一听,说:“我们也是白县的!离庙儿沟也就二十多里,你家北京哪儿的?”
陈墨生说在什刹海附近,男生眼睛更亮了,说:“也近,我家就在清华园边上。”
这对他来说好像难得的缘分似的,立马跟陈墨生亲近不少,主动交换信息:“刚问了车站的人,今天开不了。明天也不一定。”
陈墨生:“真难办。”
男生:“附近旅店我们也都打听了,一间空房都没有,真不知道今晚怎么熬。”
陈墨生:“够呛。”
男生弹了弹烟灰笑了,说:“你说话怎么跟个捧哏的似的?”
陈墨生也笑了。
又聊了两句,男生说:“行,我得过去了。你要无聊了来我们这边聊聊天,别一个人待着。”
陈墨生诶了一声应下。
男生走后,陈墨生倚着行李闭上眼,只是眯着,不敢睡熟。一是怕火车站有贼,他身上还有二百块钱呢,还有就是太冷,不敢睡。没多大会儿,突然有人推他,喊他的名字。
陈墨生睁眼一看,是贺守山。这时看到贺守山无异于看到亲人,他不自觉就笑了起来,问:“你怎么在这里?”
贺守山手里拎着个包,在他旁边坐下:“过来给我老汉买药,他这几年老咳嗽,那个药县医院断货,我就来铜川给他买了。”
他又问:“你怎么比其他人晚回来了?”
陈墨生:“我妈腿摔了,耽误了两天,药买到了吗?”
贺守山:“买了。”
陈墨生:“也不知道火车什么时候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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