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 / 2)
但人已经走远了,就算把背影盯出个窟窿来,又有什么用?白新霁敛起眸中的阴郁,正欲转身离开,余光一瞥,才发觉廊柱旁还站着个人。
哦,是那个炼剑师。
叫什么来着……奚珹?
也难怪他一时想不起来。他与这位奚公子素无深交,此人总是一副遗世独立的模样,恰是他最不喜的那类。
且,奚珹虽与俞宁有些交集,但看师妹的态度,对他并未上心,自己便更无需在意了。
只是如今,只独留他二人这冷檐下吹风,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同病相怜的萧索。
白新霁的心思转了几转。奚珹在门中地位不低,若能与之联手对付徐坠玉,或许能事半功倍。
毕竟如今徐坠玉仅仅是随意拿个腔调,俞宁就紧张得不行,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思至此,白新霁开口:“奚公子倒是好定力。眼看着小师妹被那装模作样的家伙骗走,竟还能如此平静。”
奚珹神色淡淡:“太子殿下,此话何意?”
“何意?奚公子当真不懂么?方才徐坠玉那副模样,你也瞧见了。咳血?岔气?呵,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在你我面前演这一出。”
“奚公子也是个聪明人,初遇时携恩打消了师妹对你的怀疑,还借她的手入了这清虚教派,从籍籍无名的莫名人,成了如今高高在上的炼剑师,可一路,可不是一般的顺遂。”
白新霁琥珀色的眸子蜜色流转,“你难道看不出徐坠玉的那点把戏么?”
奚珹闻言,静静看着白新霁,仔仔细细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奇怪,明明自己体内藏着更深重的秘密,却在这儿指责徐坠玉装模作样。不会想笑么?<
他这几日头脑昏沉,虽回了仙境,但思绪却仿若仍滞留在人界,滞留在那一方狭小而温存的梦境里。
梦里,他和俞宁相伴了许多年,久到他至今仍清楚记得,她摘了一篮子水灵灵的果子,穿着一件襦衫小裙,穿过院落前那一条青色的石板小路,推开客舍的门,将果子递与他。
“喏,吃罢,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很甜呢。”
梦里只有他们二人。俞宁对他很好,无微不至,最开始,她将他当作朋友,后来,便当作心上人。
他想娶她为妻,有她常伴身侧,他甚至可以原谅过去的所有不堪,做一个她所喜爱的,光风霁月的君子。
但是如今,梦尽了,他醒了。
他方才知道,俞宁的身侧有许多人,有许许多多爱她的人,而他,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其中之一。
在梦中,他不知虚幻,不知这现世的一切,因此沉溺其中。可俞宁却知道。
所以,那些温柔体贴,不过是她施舍给一个可怜之人的怜悯,是她天性善良所泛滥的温情。而他却傻傻地、毫无保留地交付了真心。
他甚至不敢开口问她,是否还记得人界那段相依的岁月。因为她好像,已对徐坠玉生了情愫。
奚珹在心底苦笑。
宁宁,你这是有多喜欢啊。喜欢到即便情丝未通、不谙风月,却还是会这般跌跌撞撞地、一头栽进这渺茫红尘。
就不会后悔么?
他的心痛极了,偏生这个姓白的半点眼力见也无,还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提起徐坠玉。
烦,很是烦。
“太子殿下与其在这里明里暗里地指摘旁人,倒不如想一想,该怎么把自己的身份做全。”
奚珹面色柔顺,可吐字却冷冰冰的,“毕竟,若是让宁宁知道了,那便不好了。”
“你什么意思?”白新霁拧眉,隐约觉得不妙。
“太子殿下可真有趣,方才你还说,做人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奚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仅容二人听见:“你体内的那点蹊跷……需要我直言么?嗯?”
“你……”白新霁喉结滚动,袖中指尖已凝起一缕暗色灵力,“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或许比你以为的要多一些。”奚珹直起身,慢条斯理道:“比如,你兼修两种功法,可有一种,并不出自仙门。再比如——”他微笑:“你每夜子时,灵台深处那缕挣扎不休的异魂。”
话音落下,他伸出手,替白新霁掸了掸袖子,拂去其上的尘埃,很是体贴:“太子殿下,收一收灵力罢,你不必如此。我今日说这些,并非要与你为敌。只是提醒你,若真想护着宁宁,便先管好自己身上的麻烦。徐坠玉再会演、会装,至少目前还未真正伤她。可你体内那东西,一旦失控,最先遭殃的会是谁,你心里清楚。”
白新霁抿紧嘴唇,掌心蜷握,指节发白。
奚珹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奚珹似是预判了白新霁的言行,调子懒洋洋的,“你也不必问我是如何得知的。暂时,我不会将此事告诉旁人。我无意掺入你们之间的纠纷,我只会做自己想做的。因此,只要太子殿下不来算计我,我们之间,自会相安无事。”
言罢,他微微一笑,折身离去,青衫拂过廊下石阶,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再会。”
*
回客舍的路上,奚珹百无聊赖地想,自己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这件事,分明是个很好的,用来要挟人界太子的筹码,可以用在其他更有用的地方,怎就被他如此轻易地说出来了?
哎,也罢,他需要些清净的时日,好好捋一捋自己的思绪。
关于俞宁,他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
另一厢,俞宁正艰难地扶着徐坠玉往回走。
其实,“扶”这个词委实不大准确,因为徐坠玉太虚弱了,整个身子都压在她的身上,远远看去,完全是搂抱的姿态。
行走中不免磕碰,徐坠玉的唇瓣斜擦过俞宁的面颊,激得她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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