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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1 / 2)

“师兄可真会说话啊。”徐坠玉古怪地笑了一声,霍然起身,目光森然,近乎要杀人了。

白新霁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看似在劝诫,实则句句诛心。

什么叫口无遮拦?什么叫炫耀或赌气的筹码?这招挑拨离间玩儿得可真是太漂亮了。

俞宁站在一旁,见原本冰释前嫌的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又吵起来了,吓了一跳。她本来还在因徐坠玉的那番暧昧言论惴惴不安,现在却已是全然顾不得了。

她总觉得,若是自己再不出面说些什么,徐坠玉的巴掌便会像落在奚珹的脸上一样,也落在白新霁的脸上。

“没事的师兄,师弟他不是故意的。”俞宁辩解,但与此同时,她却也觉得有几分奇怪。

徐坠玉确实是在跟她小声说话啊,但师兄却说他声音大,听到了……师兄总不能是在诓骗她吧,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哦?是么?”白新霁挑眉看向徐坠玉,“那师弟为何如此气急败坏,倒像被我说中了心事。”

他作一副兄长模样,语重心长,仿佛真心为俞宁考量:“师兄知道你们关系亲近,但分寸该守还是要守。今日幸好只有我在场,若被旁人听了去,以讹传讹,你待如何自处?”

徐坠玉闭了闭眼,待再度睁开,却见原本漂亮的浅灰色的眸子竟变得黑黢黢的,像怨鬼一样,粘稠、潮湿。<

他扯出一抹矜持的笑,“分寸?这个词用在我和师姐身上,怕是不太合适。若是赠给师兄,反倒恰当。”

“毕竟,当初在大殿上,师姐可是堂而皇之地说了喜欢我,若我没记错,师兄也在场。怎么,莫非是贵人多忘事,记不得了?”

“啊,你是说这个。”白新霁指尖抵唇,歪着头,看起来很惊讶。

“我想你是误会了。”他的声音轻柔,却又像钝刀割肉,缓慢而残忍,“宁宁她向来心性单纯,一心扑在修炼上,对男女情爱之事并无兴趣,更无心嫁娶。那日在大殿之上,不过是不愿被长老们过多追问,更不愿被某些不识趣的弟子纠缠扰了清静,这才拉着你出来,权当是挡了一回桃花罢了。”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徐坠玉瞬间僵硬的脸,唇角的笑意加深,酒窝若隐若现,十分纯真的模样:“师弟,你不会……当真了罢?”

你不会当真了罢?

徐坠玉将这七个字咬碎,咀嚼,而后混着血沫咽进肚子里,像自虐一般反复回味。

是啊,是啊,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提醒自己,俞宁待他的特殊,不过是他借着这张与“故人”相似的脸,偷来的、骗来的。

徐坠玉当然知晓俞宁对他的感情,从来无关风月,她当初被他蛊惑着唇齿相依,待清醒之后便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开。

这样的行为,会是喜欢么?

自然不会。

只是,他自己知道是一回事,从眼前这个他所厌恶的男人口中,用如此轻描淡写、甚至带着怜悯的语气说出来时,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实乃一场公开的、彻底的羞辱。将他小心翼翼捧着的、那点可怜巴巴的特殊,彻底打回原形,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怎么敢的啊……

徐坠玉只觉得耳边一阵尖锐的嗡鸣,眼前的世界似乎都扭曲了。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痛与酸楚,齐齐涌上。

他能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开始不受控了。是魔脉罢,自从他前些日子借用了它的力量之后,他的意志便不能很好地拘束它了。

与此同时,俞宁在听到白新霁那番话的瞬间,眼前也是一黑。她震惊地看向白新霁,不明白师兄为何要如此直白、甚至近乎刻薄地揭穿这件事。

是,她当初确实存了那样的心思,可这并不代表她对徐坠玉没有真心实意的维护和亲近。师兄分明是明白她的用意的,他现在是在做什么啊!

悚然间,俞宁听到了一阵窸窣之声,她将目光挪向徐坠玉——她又听见了,怨灵的声音。

怨灵正盘踞在徐坠玉的脑海,蛊惑他杀掉白新霁。

杀掉?!

俞宁的身体紧绷起来,她想了想,没有再去试图进行友好的劝和,也没有去拉显然已经听不进任何话的徐坠玉。她做出了一个让两个男人都猝不及防的举动——俞宁忽然抬手,猛地灌了一口酒。

不,不是一口,是一壶。她眼也没眨,全部干了。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硬生生将徐坠玉濒临失控的神思拽了回来。他怔怔看着,面露不解。

白新霁也愣住了,他犹豫着要不要提醒:“这酒的后劲很足……”

俞宁没管他们,待酒瓶空了后,她将其甩置到一边,抬起手,先是指着白新霁,又指向了徐坠玉。

“都说借酒消愁,我的愁全是你们带来的。”

言语未尽,俞宁的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哽咽,眼泪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俞宁做出这个举动时,脑子里其实只有一个简单的念头:既然劝不住,那就假装醉酒开始耍酒疯罢,她曾想过把这二人打晕带走,但武力貌似不敌,所以只好出此下策。

她就不信自己又哭又闹又尖叫,徐坠玉和白新霁还能视若无睹地继续吵下去。

当然,她没想让自己真醉,如此那般,便太不可控了。她的酒量一直很好,区区一壶,不在话下。

只是她没想到,这普普通通的梅子酒,竟然比烈酒还要顶。

于是,很快,俞宁就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她踉跄两步,遥遥一指,点上白新霁的脸,吐出了自己的真心话:“你是不是故意的。”

“宁宁,你别哭。”白新霁当然不会承认,语气不自觉地放软,带着无奈,“师兄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你故意说那么难听的话!”俞宁醉眼朦胧,哭得更凶了。

“你都把师弟说哭了!呜……师弟好可怜……”

徐坠玉:“……”

他并没有哭。但看着俞宁为他打抱不平双目盈盈,心里那处被捅出的窟窿,似乎奇异地被什么酸涩温热的东西堵上了些许。

然而未等感动个彻底,便听到俞宁愤怒地唤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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