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 / 3)
这操蛋的世界,这操蛋的人心。
若能重来,若能去一个没有丧尸、没有背叛、有蓝天白云的地方,该有多好。
然后,他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缀有瑞兽祥纹的锦绣帐幔,鼻尖萦绕着清雅的、陌生的熏香。身下是柔软如云的锦缎床褥,窗外传来清脆婉转的、他从未听过的鸟鸣。
他成了人界大雍朝的太子,白新霁。
崭新的世界,尊贵的身份,完好健康的身体,这是他曾梦寐以求的正常生活。
起初,他是真的狂喜,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命运的补偿。
他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太子,勤勉政事,尊敬父皇,友爱兄弟。
他学着这个世界的礼仪,读圣贤明经,学治国律法,试图用这些光鲜亮丽的东西,麻痹掉因过去不堪往事而遗留的隐痛。
直到他渐渐发觉,无人爱他、也无人真心怜他。
父皇赏识他的才华与能力,却也仅止于此。他是父皇手中最好用的一枚棋子,用来权衡各方势力,博弈朝堂。
他曾无意间听见父皇对心腹重臣冷漠道:“太子……可用,但需时刻敲打,不可令其坐大。”
而他的那些皇兄皇弟,表面兄友弟恭,背地里却无时无刻不在谋划着如何将他拉下储君之位,甚至想让他去死。
书房里被替换的,带有慢性毒药的墨锭;围猎时突然受惊发狂、直冲他而来的御马;秋狝时恰好射偏、擦着他飞过的流矢……
一次又一次,死里逃生。
一次又一次,看清人心。
他坐在金碧辉煌的东宫,看着铜镜中那张与前世一般无二的脸,忽然笑出声来。<
这张脸上,竟写满一样的疲态,而这华美的太平盛世,亦充斥着一样的算计与背叛。
他恨上了所有。
他遍访天下,不惜代价,寻来了早已失传的邪功秘辛。以生魂为祭,换来了一身流光脉象。
他拜入仙门,在修炼那阴毒邪功的同时,修习正统仙术,以此压抑周身的不正之气,伪装成光风霁月的模样。
他利用自己金尊玉贵的太子身份,以权与利收买人心,像前世建立避难所那样,暗中培植势力。
只不过,这一次,再没有所谓同伴。下属在他眼中,不过是可用则用、无用则弃的低贱玩意儿。
同时,他也爱上了凌-虐与掌控的快感,所以有了书房里的暗室,有了悄无声息消失的死囚。
他最喜欢做的事,便是将他们束缚在刑架上,一边慢条斯理地剖开皮肉,一边用温柔到诡异的语调,同他们讲述自己前世今生的过往。
看着对方因恐惧和痛苦而扭曲的脸,他感到痛快。而他也隐隐意识到,他的骨子里,或许本就是这样一个残忍的、不择手段的怪物。
他早就不正常了。
后来,他莫名绑定了一个系统。
系统说,只要他攻略一位身负仙髓的女子,让她动情,亲手取出她的仙髓,就能送他去一个全新的、以他意志为核心的世界。
他自然应下了。又一个交易,又一个利用,他驾轻就熟。
从此,在俞宁面前,他扮演着一个好好师兄,一个圣洁高华的太子殿下,为她炼丹调理,对她嘘寒问暖。
但他的目光,却在意料之外地,像附足一样,一点点胶着上了她。
在祭生阵外,她愿为徐坠玉以命抵命;在人面花客栈,她不管不顾地推开他,自己落入了地堑。
他曾试探着问她为何如此。
俞宁眨眨眼,回答得理所当然:“看到有人需要帮忙,就帮了呀。曾经有一个人和我说,修仙之人,当怀济世之心。”
济世之心。
白新霁在心里咀嚼这个词,觉得讽刺,又觉出一丝可悲的温暖。
看,多么天真,多么愚蠢的善良。
可正是这份愚蠢,让他对她,从谋划,到好奇,再演化为如今的爱-欲掺杂。
他喜欢她身上那种与这个世界、与他过往经历的一切都格格不入的勃勃生机。
他以为,这一次,或许真的能抓住点什么。
直到他发现,俞宁对徐坠玉的不同。
她爱世人,是一视同仁。但是对徐坠玉,她却是偏爱,是他辗转两世,拼尽全力也未曾得到过的、毫无保留的偏爱。
她会拉他入世,去见漫天繁花的灿然,她也会牵起他的手,带他走过一生的困苦。
他甚至觉得,就在俞宁不曾意识到的瞬间,她已经爱上了徐坠玉。
但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徐坠玉那样一个来历不明、一身妖脉、阴郁古怪的货色,能轻而易举得到他求而不得的东西?
他恨徐坠玉,恨这个贱-人夺走了本可能属于他的目光。
但他更恨俞宁,恨她让他窥见了真心可能存在的模样,尝到了一点可怜的甜头,却又残忍地扒开他的眼睛让他看清楚,这份真心永远不可能落在他的身上。
他想毁了她,却又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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