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因果(3 / 4)
赵启山没有回应。他垂下眼,看着自己那双布满斑点的手。
“玄同,过来。”他叫了一声。
赵玄同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脸上没有重逢的喜悦,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林至简站在他身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你不想认我这个父亲,我不怪你。是我对不起你。”赵启山道。
赵玄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今天,你得听完。”赵启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吴登温。
吴登温被按在地上,手腕的血已经在地上洇开一小片。他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赵启山,你以为你赢了?”他的声音嘶哑,“你以为把我抓了,东脉就是你们的了?你知不知道,山岳背后是谁?你知不知道,就算我倒了,还会有别人来接手?理甸的矿,从来就不是你们外国人的!”
赵启山听他说完,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登温,你知不知道你这辈子最大的问题是什么?”赵启山说,“你总觉得有人在跟你抢。抢矿,抢钱,抢地盘。但从来没有人要跟你抢。是你自己,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敌人。”
吴登温愣了一瞬。
赵启山继续说,声音依旧平静:“四十年前,你从克钦邦出来,是我帮你引荐的山岳。你忘了吗?你替他干了这么多年的脏活,杀了多少人,填了多少窟窿,你以为他会在乎?”
赵启山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你又以为我这十年,真的在躲?”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在看你。看你一步一步,把自己玩死。”
吴登温的嘴唇在发抖。
“林文渊死的那天,”赵启山的声音突然轻了下去,“我在矿坑里。他把我推出去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厂房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听。
“他说,启山,你活着,替我看着。看看这帮人,最后是怎么把自己作死的。”
赵启山抬起眼,看着吴登温,“我看了十年。看你怎么贪,怎么杀,怎么把吴吞当狗使,怎么把素琳当棋子摆。你每做一件事,我都在想,文渊要是活着,会怎么说?”
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吴登温猛地挣扎起来,两个士兵差点按不住他。他的眼睛血红,声音从喉咙里撕扯出来。
“赵启山!你以为你干净?!林文渊那批文件,是谁帮他办的?是你!你以为我不知道?!十二年前,是你拿着林文渊的备案证明,一趟一趟跑矿业部、跑外交部、跑领事馆!你以为你藏得好?我早就查到了!”
赵启山没有否认。他静静地看着吴登温发疯,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对,是我办的。”他说,“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办下来?”
吴登温的挣扎停了。
赵启山从膝上的薄毯下抽出一张对折的纸,递给身边的阿泰。阿泰接过,走到吴登温面前展开。
那是一份十二年前的批文。纸张已经泛黄,上面有矿业部的公章,以及最下方,一个手写的签名。
吴登温盯着那个签名,瞳孔一缩。
“这……不可能……”
“你认得这个签名。”赵启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当年你给这个人当勤务兵的时候,天天见。”
吴登温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启山收回目光,看向厂房顶部的破洞。夜空中,直升机的探照灯还在转动,光柱扫过谷地,像无声的审判。
“你以为你替山岳卖命,就能在理甸横着走,就能把东脉吞下去。登温,你错了。这片土地上,有些人你惹不起。他们的眼睛,看得比你远多了。”
他低下头,重新看向吴登温,“你找了一辈子龙石,以为找到它就能掌控理甸的命脉。但你有没有想过,那块石头,从来就不是为你准备的?”
吴登温整个人僵住了。
赵启山盯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说了一句。
“你不过是那个,替真正的主人看门的狗。”
吴登温的眼睛猛地瞪大。他再次挣扎起来,这一次仿佛要扑上去将他撕碎,两个士兵差点按不住。他手腕上的伤口撕裂了,血溅在地上。
“赵启山!你他妈!”
“带走。”杜钦玛季的声音插进来。
两个士兵把吴登温从地上拽起来。他还在挣扎,还在骂,但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厂房外的夜色里。
赵启山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睁眼望着远处那抹天光,喃喃道:“‘残暴的欢愉,终将以残暴结束。’”(摘自莎士比亚《罗密欧与朱丽叶》)
“赵伯伯。”林至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是见面以来,她第一次喊他。
他没回头。
“你和我爸......”
“我和他......”他停住了,又道,“是一辈子的挚友。”
那停顿的几秒里,他或许是在想林文渊。想那个只会看石头的书呆子。
这时,杜钦玛季收拾完一切,走进厂房停在林至简身前。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