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此生歌尽(一)【博思坦番外】^^……(1 / 2)
坠入幽川门庭的第十二天。
浑身无力,从喉咙处延伸到胃里的,是苦涩的,灼烧的吞咽感,而博思坦已经看不清东西,脑袋里沸腾地翻涌着糨糊……
他是谁?
这是博思坦最后的念头。
再次醒来时,身旁有火噼里啪啦,他缓慢地睁开眼,一个褐袍的中年男子坐在火堆旁,高兴道:“你醒了?”
他身上的衣服略大,挂在身上时,那属于学宫的暗色枝叶就格外显眼。
这人是学宫的。博思坦这么想,感受着嘴里灵气的清甜,假模假样地缩了缩身体,咋舌颤道:“你……是……谁?”
他的表演很成功。中年人一愣,摆摆手,道:“啊,你不要害怕,我是漠墟学宫的……长老,不会伤害你的。”
长老,多么动听的词汇。博思坦想,内心喜悦沸腾,面上却是故作神伤,往后退了两步。
他近乎贪婪地盯着对面,道:“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长老似乎也有些苦恼,他分明是一派古板且干枯的脸皮,却是抬起手挠了挠头,显出几分不合时宜的幼稚来,“啊,这个说来也长……”
“啊,此身名为谢宁。我本是带学生们来沙上采风,哪想沙暴无眼,等我卷着卷着,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谢宁。博思坦当然听过这个名字,漠墟学宫的八大长老之一,也是西地大名鼎鼎的炼器师。世传他脾气古怪,一心只在炼器……
可是与传闻相悖,博思坦察觉到对方落到自己手臂上伤口上那担忧的眼神,体内简直有一把邪火乱窜。
原来是烂好心的蠢货。他想,祖辈们护佑这么多年的学宫里,原来养出的还是纯良的羊。
博思坦扯开嘴假意嘶了一声,落在他伤口上的眼神果真颤了颤。他恍若不查,勉力拱了拱手,沙哑吐字,“久闻大名。我没有名字,从前家中排行第二,现在只是一孤苦无依的人。随便长老称呼吧。”
在沙中奔走的鬣狗哪里有家。博思坦的排行第二,自是因为西极寨中寨主以下,几乎无人能胜他。
这些,对于学宫的蠢货,自然是没有讲的必要。
谢宁轻轻搓了搓手指,坐得离他更近了些,道:“你看,我是个好人吧,不然也不会救你。”
博思坦点头。
“我看你比我小,我就叫你二弟吧。困于此处,也算做了患难兄弟……”如博思坦所料,谢宁脸上绽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旋即递出一瓶丹药,“二弟,你手上擦伤似乎有点严重,要不我把这瓶丹药给你,你再痛一个让我画一张呗!”
等着他大发善心的博思坦:“……”
没等他沉默多久,谢宁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说辞有多古怪,一脸正色道:“二弟,其实我并不是变态,就是这地方实在是太古怪了。要是你我困死在此处,你长得如此好看,死前让我留下一副传世佳作也不亏啊!”
博思坦更加沉默,脸上痛苦一时都有些装不下去,“谢长老,我们都在这等死的话,我要这瓶药有什么用,死的更完整一些?”
博思坦道:“更何况您不是炼器师吗?为什么死前要留下传世名画?”
谢宁:“……”
他打着哈哈,又挠了挠头,“哎呀,爱好,爱好,纯属长老我业余爱好。我刚刚开玩笑呢,虽然我们现在出不去,但是我带的那群学生可都是炼器大才。”
谢宁握拳道:“我这个临时导师不见了,他们肯定会来救我们的!”
这简直是多么符合刻板印象的学宫蠢货。博思坦以前以为这种天真可笑的人只存在漠墟学宫那群学生中,没想在权势斗争中出来的八大长老还能如此“出淤泥而不染”。
看来还是他们把学宫保护得太好了。
博思坦想,真是令人生厌至极。
但是如今同困一地。博思坦扯了扯嘴角,从地上坐了起来,扯下一截衣物给伤口捆了几圈。
他假装没看到谢宁暴殄天物的眼神,伤口既然不能博取这个奇葩的同情,那就没什么用,缓缓道:“谢长老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不过此地是幽川的门,如今幽川不见,只出不进。你的学生们找来了也是被困此地。”
谢宁搓了搓手,刚刚欢快的目光也平了下来,喃喃道:“是这样嘛,难怪我刚刚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出口。”
他吸了一口气,“那我还是希望学……学生们别找到这里吧。”
博思坦简直为这人的脑回路所感叹,他咬了咬牙,努力把恶毒的词汇吞了下去,心平气和道:“谢长老,当务之急,我觉得是担心我们俩现在该怎么办。”
他睫毛一垂,目光落到渗出血的衣物上,“您也不希望自己没画出传世名画就死在这里吧?”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只会画,咳,只会炼器和画画,能想什么办法,用武器和画笔把这里砸出个口?”
博思坦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近乎自虐地把手臂上的衣物缠得更紧了些,冷静道:“话虽如此,但谢长老也比我这个通明都没入的凡人强些吧?”
无踪剑下,西极寨中灵力稀薄。别提大能,能够踏入通明都算是坚毅至极的天才。博思坦不是天才,能混到第二,全凭他不要命只为杀人的本事。
而如今,要让他遏制为求活而生的杀欲去和一个蠢货相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谢宁大约是完全没看出他在想什么,一双眼睛简直要沾上博思坦的胳膊,一脸恍惚,“话也不能这么说吧。二弟,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真的透着一股野性的感觉。”
“就像是沙子,赤月……一切一切沙漠上的杀戮与苦行。”谢宁又搓了搓手,似乎是在按捺着什么,却又大叫了起来,“死前没能用画笔记录下来这样的美,简直是令人扼腕!”
博思坦眼皮一跳,看着谢宁这副痴狂的模样,简直怀疑对方其实是画院长老,为了怕丢脸才说自己是器院长老。
但是根据他知道的情报,画院长老慕容硝是个究极颜控,他本人常年维持着一副少年皮相,连收学生都只要最好看的,这么些年唯一的不是挂名的学生都是从谢宁名下抢来的……
难道是被慕容硝抢学生后疯掉了?
博思坦想。
与此同时,谢宁絮絮叨叨一大堆后,似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这种状态有点吓人,及时转口,“其实,我心中隐约有个办法,但是……”他顿了顿,眉头耷拉,“我最近受了点伤,恐怕是炼不了器了,这个办法也发挥不了什么用。”
博思坦:“炼器术?”
他皱了皱眉,“我记得这术法不是由心而发……”他看向谢宁的胸口,“你的心被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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