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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别公媒掩绞丝醒4(1 / 2)

雪川照最后还是没能走进潭州。

芒种后温度骤升,即使是山林莽莽的北疆,也活像是架在蒸笼里烤,寻常人在如此天气下只有中暑的份。

而他作为一位修士,还是个穿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修士,腿软地在山道上强撑不到半刻,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一睁眼,他已躺在一间玲珑奇巧的木屋子里,软帐旁不见啁雨,坐一国色天香到让人眼熟的姑娘,捣鼓着手里的乌黑碗,道:“你醒了?”

连日不睡,雪川照已然忘了自己原身并非钢筋铁骨,他脑中混沌一片,一张嘴才觉骨肉生寒,凉意激得他牙齿打颤。

姑娘似知他所感,端着碗走到床边,“稍等,你体内气血反哺,灵气或者四炁都是没有用的,这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不用她提,雪川照就没打算强压身体里痛彻骨髓的寒意。他说不出话,姑娘便伸手将碗递了过来,“这里是潭州,你那个侍从太吵了,对你的症状也没什么助益,我就先把他赶出去了。喏,这里是药,虽然无法根治,但是大约是能缓解的。”

乌黑的碗中,有半碗浓稠的乌汁,看着又涩又苦。雪川照一口饮尽,眉头都没皱一下,才觉得脑子清醒了点。

雪川照道:“纪…离,我没记错吧?”

纪离收了碗,神色不变,“嚯,贵人多忘事,难得大人还记得我,放心好了,这里不是宋家,宋玉鞍说你七月初一才到宋府,我哪敢提早两天给您送回去。”

她嘴皮子很快,动作也很快,使了清洗术给碗扔进角落的木柜后又搬来一三角铜炉,炉内火焰未歇,袖中乾坤一倒,便滚出些杂七杂八的瓜果塞进茶壶里。

“不过您睁眼便敢喝我的药,也不怕我给您下毒?”

炉子搭得不远,火光烤在雪川照脸上暖洋洋的,他眉头舒展,道:“不知道,啁雨能把我送来这里,大概是没有什么性命之忧的。”

纪离笑了,她没管天气是有多闷热,又加了一把火,额头汗涔涔的,“这里是我在潭州的房子,用私房钱几回周转买的,还没住上一年,倒是先便宜你了。”

雪川照也笑:“宋玉鞍也住这里?”

“您怎么不说宋殇容也住在这里呢。”

纪离在衣前拍拍手,站了起来,“我还以为你来到这里,会看出我和宋玉鞍是各取所需。放心好了,他不知道你在这,现下恐怕是在家里惴惴不安想着后面该如何做呢!”

她话中坦然,雪川照却想起了他醒来的第三年,才子携佳人登门到访,佳人羞怯且青涩,与现在形容完全不同。

这样的变化,少年反而放松下来,撑颊看向炉内跳动的火光,“这么说,你拿到你想要的没?”

他去过梧州,知道作为纪家的女儿金尊玉贵,虽不说自由自在,但纪霜元在某种意义上都比宋玉鞍这两面三刀的浑货好到不知哪里去。

“想要的?”纪离从偏房里取出一堆蓝皮书,取出墨笔和宣纸开始比比划划,也不知在干什么,嘴上却是一刻不落,“我不知道,我现在也没干自己想要的,但是比起活着就嫁给某个人要好多了吧。”

“我又没什么大志向,中霄界都这么小了,我还得限制在所谓养父母的限制下成为一把钥匙,岂不可惜?”

雪川照抬眼看她,“钥匙?”

纪离将蓝皮书翻得哗啦啦,用笔如飞,“是啊,钥匙。您该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

“从我被抱进纪家备好的那间院子里,他们教我琴棋书画,却忘了书上不仅有才子佳人,还有修仙成圣,即使一千又一千年,无有修士成仙成神,前仆后继,而我又为何不能成为修士,成为不在他人眼里代价而沽的契约。他们不告诉我,也不许我做,但是十六岁及笄那年,还是被我发现了端倪。”

“我曾经尝试过反抗,尝试过讨好,尝试过各种各样的方法,不过无一例外,都失败了。要不是宋玉鞍找到我给了这么一个机会,”有着倾国之色的女子打扮得像是脚夫,脸上却全无不耐之色,细眉上挑,玩笑般道,“我都想干脆假死做结了。”

雪川照心中一动,突然醒悟般的明白了《弑天仙》中女主的死为何如何轻易——因为假使这件事发生了,按照这个姑娘的说法,一切居然能和狗难磨写的东西对上!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没写理由,没写原因,仿佛一切都是一卷定好的台词,从他穿越至今,所有的事像是变了又像是没变……

所谓修仙世界的天道,它明明没什么存在感,真能恐怖到如此地步吗?雪川照双睫颤了颤,体内的冷意钻心般的涌了上来,咬的他遍体发麻,险些又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自己脸色有多差劲,纪离见状大惊,又把药碗端了出来,“我的天爷,你别死我这了,我只是好心救助,可应付不来你那位侍卫!”

说话间,纪离已伸手触上了茶壶,雪川照靠在床帐边喘上几口气,连忙叫住了她,“好了,咳,纪姑娘,我这也不是病,死不了。”

纪离手悬在半空,“真的?”

“真的。”雪川照缓过劲来,两指轻捻眉心,无奈道:“我这是睡了三年,身体还没反应过来,又乍然动武,差点没给我这把老骨头颠碎。”

他这一番安抚的话,纪离眼睛更大,声音都控制不住,“所以你这样还来潭州?”

“他来这给自己选哪座山好躺呢!”

雪川照还没来得及接茬,房子外就有人不客气地踹门而出,人未至声先来,一听就能知道是来者何人的做派。

雪川照突然觉得头更痛,朝着纪离道:“你不是把他赶出去了吗?”

纪离面色淡然,把书往角落推了一把,“我现在只是通明巅峰,恐怕拦不住一位古水大灵。”

也是通明巅峰的雪川照:“言之有理。”

两人并未传音,也并未用秘法,光明正大的你一句我一句,刚“踏”进门的啁雨顷刻脸色泛红,“雪川照,你什么意思?!”

雪川照当机立断,也不管自己身上凉不凉了,眼睛一闭,躺床装死。

他和这身体好歹也相处了三十年乃至更久,只不过是用生傀得意忘形久了,再一回来,难免会遗忘自己到底背负着什么。

雪川照这一闭眼,啁雨竟然意外地没开口骂人,他视死如归地躺了片刻,再睁开眼时,屋子的主人竟已不知去了何处,水钏少年站在炉子外三步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老实说,雪川照认识啁雨这么多年,见过他破口大骂,见过他气急败坏……咳咳,总之,大多都是些大开大合的表情,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让人觉得他是个易怒的少年,然而等着他这位侍从表情平静下来,肖似他记忆中的雪川临,竟比怒容恐怖。

两人沉默无言地对视半响,就在雪川照以为啁雨不会再说话时,他两步靠近了火炉,半蹲下身来,道:“雪川照,实话实说,你身上的忘怀乡是不是更严重了,仅仅只是动武……”

他没管自己是不是受火所克,将火点了更旺了些,声音仿佛在噼啪声中炸裂,含着让人难以察觉的愧疚。

雪川照笑着看向床帐,仿佛又成了对器之外耳不聪目不明的生傀,“还好吧,我不会回不来的。”

“不过,”雪川照突然眯起了眼睛,好奇道,“周雨,你告诉我,你心中所想,难不成是一片麦田?”

啁雨酝酿的正经一秒破功,“什么叫麦田?我只是想要天下太平,仓满稻谷而已……”

“等等,你从哪知道的?你该不会用忘怀乡偷看过我的隐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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