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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江照明月何此人4(2 / 4)

他这一次五指牵动,动作间修士们银剑亮起,有气隐隐浮出,木剑绕回身周,飞旋浮空。

剑盟修士们一句话也没说,飞身往林中奔去。

“诛己之人的确是个好彩头。只可惜了,遗圣千古,犹有余芳。”

柳宁铳和悬着的木头剑,没往前走,也没往后退。见着剑盟弟子消失在桃云深处,随口念了一句。

纪十年刚刚才摸到一星半点的线索被瘦削修士的话搅散打碎,他有些耐不住气,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柳宁铳答非所问:“剑盟有三罪,一罪可昭众,一罪可示人,一罪可告己。纪十年,你知道为什么吗?”

纪十年被他牵牛似的引了一路,好脾气彻底破罐破摔,硬邦邦道:“我是蠢货。不知道。”

柳宁铳自顾自道:“别这么防备我嘛!昭众之罪,是为大恶;示人之罪,是予转圜;告己之罪,是为天不知地不知。剑盟如江上明月,坏就坏在太好,不知道正是小恶水滴石穿,才得大罪。”

“我曾经以为自己是朔望下江,映明月有穷,天地众生。但纪十年,你有的,我比不上,或许上天格外怜悯变数,才给你这一江之心,静待春水东流,秋去秋来。”

他哈哈大笑,笑声震林,桃如雨下,惊鸟迭起,隐约的哭腔和金戈声都被淹没,“你给的棋局,我入了又有何不可!”

“柳宁铳你疯了!”桃林左边传来熟悉的唾骂,是云游方。

“我可没疯,心有开悟,随便笑笑而已。抢个彩头都抢不好,还在这和我对骂?”

“我草你祖宗……”

西边的骂声戛然而止,柳宁铳看向纪十年,那张比女子还好看的脸上笑容满面。

他忽然轻道:“纪十年,给我造一把剑吧。”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纪十年站在桃雨淋漓的树影里,他本该对这个被满林子树木衬得鬼魅非常的人说不。他炼器才受点拨,尚且还不知道把流转的思绪运用道物品上的后续步骤,不知道柳宁铳这一堆胡言乱语所求为何……

桃雨扑落鼻头,树海高处,有一座金殿隐隐现形。纪十年眨了眨眼,再次看去,那东西又从眼睛中眨眼一下溜走了。

纪十年再一次看清了柳宁铳,就像幽川门庭开路那次一样。

纪十年道:“好。”

“真好,真好。”柳宁铳提起那把木剑,握住剑鞘,“其实我见你第一面,就很羡慕。”

狂风乱卷,桃林里香如酿蜜。纪十年莫名其妙,“羡慕什么?”

柳宁铳道:“羡慕你不用拿剑,羡慕你做棋子还能淡然处之,羡慕你……”

他没有说完,脸上却绽放出一笑。

这一次,不是鬼魅魍魉,不是皮肉腐烂,他笑得像是寻常剑客,恣意饮酒,仰天大笑,“羡慕你提前看到往后能够劈天破地的一剑。”

桃树种成的粉云海上,有金芒似漪浮动,有音忽远忽近,缈若仙音。

仙音荡过桃林,却浩瀚气势吞虎,霸道且不讲情理地推翻一片林海泱泱,桃雨不现,有些修士的影子如星从中蹦出。

风乱卷,势横冲,纪十年险些睁不开眼睛,但双腿还能站立,他眯着眼睛看着那些突兀出现的修士,他们神色慌乱,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狼狈,并不像埋伏许久,更像是那群剑盟修士。

纪十年缓缓道:“这场寿宴……不,岛上无宅,桃林无宅,这与其说是寿宴,不如说一场围猎。”

柳宁铳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他眼睛弯弯,像是在说聪明。

纪十年了然,四下桃雨如常,他道:“那我现在能不能站着,是不是也靠你。”

柳宁铳道:“你不想站的话,我也靠不住。”

纪十年发自真心道:“你有道理,我说不过你。”

“说过我干嘛,我就是一个剑客,你要服气也是说我打不过你,这样听着好听。”柳宁铳忍俊不禁,“你知道云游方想要的彩头是什么吗?”

纪十年想了想,轻轻摇头,道:“我觉得他好像什么都想要,也什么不想要。”

心里那句“你也一样”,纪十年没说出来。

“哈哈,那就让他告诉你吧。”

桃花林里,气息迟滞了起来,那迟滞是肉眼可见的,桃雨浮在空中,整方小岛的时间都像被孩童刻意拨缓了速度。

柳宁铳说话速度快了起来,“人啊,总是在要耍帅时,才会意识到少那么两个看客,比如一个骑马佩刀的心上人,比如一个青衫白扇的朋友,比如一个举酒相送的老师……”

“啊,我忘了,老师死了。”柳宁铳自嘲笑道,“他总说我出剑太过钢锐,并非用剑,而是受剑所控,势不可挡。可我现在已经不觉得这是缺点了。剑太锐利,出之必伤,这分明是多么风流不羁的判词!”

柳宁铳一弹铜钱木剑,无金戈之声,只是这里缺一个口,那里裂一块缝,似乎配不上桃花。

然后,剑客抬剑指天,“怎么,这里只准桃花庄庄主大笑,这么小气?”

纪十年薅下被风吹乱的头发,也抬头望去。

一座高足十丈的金玉阁楼骤然显于桃林上方,四座承道境修士法相抬起,宝相庄严,恍若仙迹。楼阁上方,一位画抹出来的女子斜倚在榻上,悠悠地看着她的指甲。

女子开口,声音不大,却荡过众人耳边,“我过寿宴,宾客笑得比我还开心,那还算什么寿星?”

她身侧站了一位胡须皆白的修士,威严无比的附和道:“萧家女婿,桃庄寿宴,大礼已备,只待众人抢夺,何故耍小儿脾气,坏了吉兆。”

柳宁铳转剑一折,漫不经心,“老前辈,你的道理,我不喜欢。”

女子面色微变,白胡老头立刻道:“大胆,我家主人多年来观礼悟心,从无人逾矩……”

“我说了,我不喜欢。”

散发箭袖的剑客拿着一把破木剑,脚下踩着的土地随着他说话裂开道道裂缝,裸露出细长带须的树根,但树根出现,就消散无踪。

他一跃千里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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