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从此身难窥破圆4(1 / 2)
桃花庄,纪十年当然知道,这可是日后男二单云逐的大本营。桃花庄庄主一呼百应,她的寿宴,邀请各方,当然是极其正常的事,雪川临作为雪川少君,位列其中也是正常的。
但是为什么要带上他?
纪十年向来很有巧思,他撑着下巴看云游方,道:“带上我?难不成雪川临想撑死我?”
寿宴寿宴,还是一位大能的寿宴,必是珍馐美馔,遍寻不能的。他身体没有饥饱的概念,每天吃饭都要斟酌一下,去了这地方,很容易被撑晕啊。
云游方扇子一歪,“你还真是奇思妙想。”
纪十年:“谢谢夸赞。”
或许是意识到和他这个文盲再聊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云游方站起身来,“我也不知道他带上你的意义是什么,不过是他的吩咐,这几日雪祭,他和啁雨都没空,所以只能我来通知你了。”
纪十年点点头,“其实不解释也没什么。”
总归雪川临忙不忙,他都要被抓去当这个壮丁,还不如不通知直接抓去,这样还有些惊喜感呢!
见云游方要走,纪十年也站起身来,却没有跟着云游方,反倒掀开窗户。
云游方踏出的步子迟疑了,“你要干嘛?”
冷风呼呼从窗外涌入,纪十年临窗一笑,发丝被扯得凌乱。
纪十年道:“不干嘛啊,你走呗。我就不送你了。”
话音刚落,纪十年也没等云游方反应,啁雨给他安排的房间在少君殿角落,挨着满山皑皑白雪,沉沉冬青。他撑着窗台,利落地跳了出去,直奔问仙台。
乘风一奔五六里,纪十年很快就踏上了问仙台。这里是整个雪川最高处,空气稀薄,冻土上覆着厚厚的冰层,然光秃秃的山顶上却有一方半径足有九米的圆形石台,上面雕刻了许多奇异又特殊的花纹,像是水流,又夹杂着六角霜花,四足一头的重重人影。
纪十年每日一看,对这个石台已经很熟悉了,更别提他穿越时就是在此处醒来,石台上的花纹都不用刻意想就能在脑中浮现。
这本是寻常景象,纪十年摸到悬崖边时,却忍不住鬼使神差往石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喂,无名。”
问仙台上没有狂风,他声音不大不小,脑中无名却接的很快,“我在。”
无名道:“你不想跳吗?”他这一问语气平平,比起询问,倒更像是陈述。
只不过这个陈述很轻,轻到让纪十年有种自己说不想对方就一定会支持的幻想。
脚下崖深不见底,纪十年看了一眼,摇摇头,“我早就不怕了好吧。”他丝毫未察觉自己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没着急跳,低头看向被冻得青紫的双手,“我只是在想,我来到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作用呢?”
无名没有说话,但纪十年或许是被冷风把脑子吹成了一团浆糊,又或者是憋了太久,比划道:“你知道吗?我以前看的小说,就是说话先生讲的那种,其实有很多穿到书的,就是那种,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无名道:“我知道。”
无名的声音很低,在纪十年脑子里响起时,那沉沉的音色其实与他浑然不同,如金戈止,铁石落,煞是好听。
纪十年本就是脑子一热,没想随口一句胡话无名的态度却···极其郑重似的,仿佛他是在谈论什么拯救世界的大事。如此,纪十年哪还管的住嘴,立时絮絮叨叨起来,“你真好!反正就是这种,像我这种能够穿越的,一定要有些本事才行,什么金手指,什么外挂啊,什么稀奇古怪的——大概没有一个像我这样吧。”
“不会修仙,不会看文字,不会炼器,”纪十年坐了下来,仰面看着似近似远的天穹,“好吧,我好像什么用都没有,那我活下来,穿到这个地方有什么用呢?”
以往纪十年看的网文中,主角总是有准确的目标,百折不挠的意志和千金难得的本事,可是轮到他,怎么就是一个凡人呢?
但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庄成玉捡到他时没告诉,无名保护他时没告诉,雪川临顾他时没告诉——他们一个两个,不用自夸,纪十年也看得出其与众不同的气质。
天才总是与众不同的,这是不论小说还是现实公认的事实。可是与众不同的天才,无条件的保护他,指引他,从相识到如今,从未因为凡人的庸碌嫌弃他,几乎是尽心尽力,诚恳至极。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是很普通,普通到怀疑所有人另有所图的资格都没有。
凡人有什么用,也许强者恒强,弱者恒弱,强者庇佑弱者的故事在此流传。但强者为何要和弱者交朋友呢?
纪十年想不清楚。过去满打满算四月,他尝试从自己身上找到些闪光点,然而直到现在,纪十年自己也说不出他好在哪。
问仙台上,纪十年独自一人坐在悬崖边,他明明已经克服了对死亡的恐惧,感受到了**的痛苦,可是这痛苦仿佛渗不近灵魂,教他抓不住这个世界,连魂魄都飘渺。
半炷香后,纪十年还是没想出答案,撑着悬崖边的石头正准备一跃而下,脑中的无名却忽地开口了。
无名道:“你的确没用。”
纪十年一愣,不由握紧了手中的石块,“哈,不用这么直白吧,我会很伤心的····”
无名道:“但人活在世上,为何一定要管有没有用。”
无名笑了,“说实话,我其实很想当个没有用的人呢。”
当一个没有用的人······
像是被一把长剑击中,纪十年的眼角酸得有些看不清眼前的场景,他松开石块,汹涌的情绪却似是无主的海流,撞得他身子发抖,缩回了脚。
天地间寂静似乎更加寂静了,纪十年抱住了自己,颤抖了好一会,直到他都要以为自己能被一阵风吹下悬崖,纪十年才反应过来,缓缓开口。
他抬起了头,笑脸盈盈,“你这个安慰好敷衍,我不喜欢。”
无名:“我是真的想当没用的人。”
纪十年揉揉脸,又拍了拍衣角,道:“我还真的想回家呢。”
“······”无名似乎是对他无话可说,在脑海里沉默半响,才道,“想哭为什么要笑?”
纪十年知道搪塞他没用,干脆大大方方抹掉了眼角的泪珠,道:“哭很丢脸啊!”
他说着,又有些得意,“这可是我的独门秘籍。我以前泪点太低了,总被同学们嘲笑,然后就低头颤抖再笑——这样是不是完全看不出是哭?”
无名道:“想哭的时候,怎么办呢?”
纪十年摇摇头,“不会有那一天的。男儿有泪不轻弹,你不知道嘛。”
眼前冰雪绵延无边,城镇之中炊烟缕缕。纪十年说够了闲话,终于双手一推,从崖上自由落体。
然而这次迎接他的却不是凹凸不平的石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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