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为君为尔为旧年2(2 / 3)
使灵被戳破似的转过头去,薅了薅头发,义正言辞:“我没看了。”
纪十年这一脚,萧疏宛如被踩了七寸的蛇,他微微颔首,总算是止住了笑声,恢复了那副温和端庄的模样,温声道:“还请开路吧。”
谈话间落沙更多,细密而极黑。游廊上晃动更加剧烈,廊柱上开始蔓延崩裂的细痕。
使灵需要主人指使。钱满仿佛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却满脸四大皆空,崩溃道:“你们到底谁在说话……不是我老师到底画了个什么东西……我是说,还请画灵开阵。”
使灵轻轻一点头,“得令。”他上前一步,轻飘飘跳到了水面上,又道:“不过,召唤了我这样的大人物,就只是为了开这种阵嘛,完全不赚的好嘛!”
纪十年十分后悔没有顺手毁掉一点画卷——慕容硝到底画的是哪个弱智的黑历史,性格如此让人头皮发麻尴尬到无地自容。
还没等纪十年再出口训斥,这位使灵就蹲下身来,那些浪涛分明的黑水被他抚平,凝成雪白的的霜晶。他再次一抹,霜雪消融,黑色的水中澄澈碧蓝,也不知道通向何处。
“好啦,”使灵拍拍手,“可以过了,不过你们确定不用……喂,听我把话说完啊!”
纪十年实在是难以忍受这个中二且话唠的使灵,他趁乱把缩小了数倍的映红召进袖中,扯着萧疏义无反顾地跳进了水中。
与赤鹂幻境的水不同,这一处门的触感更像是一道柔软的过度,并不需要装作屏息或者憋气,呼吸顺畅自如,暗色的水在他们眼前荡漾,纪十年瞅见钱满犹豫半天,和着使灵似乎说了几句话,还是跟着他们跳入了水里。
纪十年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萧疏在廊中岿然不动,他是不是不自觉拉得太用力,正准备松开手,就重新被人在水里把手扣进。
萧疏的声音隔着水波传来,朦胧又暧昧,“在下没事,走吧。”
纪十年不可思议,他看着还浮在水上的钱满和使灵,“你没看出那是雪川照吗?”
虽然很不想说出来,但是这位雪川少君穿着祭服,腰环红绸的打扮实在是太有特色,那张没画完的脸简直是掩耳盗铃。
映红在他的袖子里滚了滚。萧疏闻言,他的笑容更温柔,声音也更加清晰,“嗯,看出来了。”
“不过,那不是我的雪川照。”
……
纪十年心道我怎么不知道雪川照是你的。。。
在使灵开出的通道里穿行半柱香,水波褪去的触感并非湿润,反而像穿过一层浓稠的、温暖的丝绸。
纪十年感到脚下一实,耳畔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与水流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无处不在的沙沙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摩擦耳膜。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水底或另一处庭院,而是一片昏黄。
不是烛火或明珠的光,是透过某种半透明材质过滤后的、掺杂了太多沙尘的天光。空气燥热,带着尘土和被烈日灼烤过的粗粝气味,与幽川门内阴湿腐朽的气息截然不同。
他仍被萧疏揽着腰,此刻下意识抓紧了对方的手臂,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他们站在一处狭窄的、由粗糙黄泥与某种坚韧植物茎秆夯筑而成的巷道里。巷道极窄,两侧泥墙高耸,几乎遮蔽了上方那片昏黄的“天空”。墙面上留着风雨侵蚀的沟壑和斑驳污迹,一些角落挂着干枯的、叫不出名字的藤蔓。
脚下是踩实的沙土地,散落着碎石和风干的动物粪便,以及一些许散碎的,沾着新鲜红色血迹的沙土块,有脚印一深一浅。
钱满“噗”地一声落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呛咳着,显然也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环境转换毫无准备。
“这……这是西极寨?”钱满压低声音,警惕地看向巷道两端。尽头的光线稍亮,隐约传来模糊的人声和金属敲击的噪音,混合在永不停歇的沙沙背景音里。
使灵跟在钱满身后轻飘飘地跃进来,的兴奋都要突破他那模糊不清的面容,“诶,怎么不是通明幽川,这里是哪?我们要大干一场了吗?”
纪十年望向使灵,有一刻短暂的失语,“不是开完阵了吗?为什么他还在?”
他的天算还处在一点反应没有的阶段,电子屏幕上一片空白,不知道是被乱流搅乱了还是被映红那一招吓得死机——怎么这个盗版的使灵就能蹦哒得这么欢?
使灵毫不介意他的质问,开怀道:“只叫我开阵不是亏了吗?都用掉一次机会了,干脆让本少君陪着你们铲凶除恶多好!”
纪十年觉得他是想给自己铲了,转头看向他的主人。谁知钱满满脸心虚,却是抓住了使灵的衣角,道:“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纪,咳咳,纪学妹,你要不当他是个传声符?”言语看似商讨,却根本没有收起使灵的意思。
“……我看你像传声符!”纪十年恼羞成怒地再次转头,看向地上那些错乱的脚印,“那这些就是谢歌水的血迹了,他回寨子里了?”
萧疏松开了环在纪十年腰间的手,但指尖似有若无地在他袖口划过,留下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芒痕迹,转瞬没入衣料。他抬眼望向巷道一端,侧耳倾听片刻,才缓缓道:“不错。远处有人声。”
他的脸依旧是萧疏的模样,眉宇间那股被水流洗去的锐利重新凝聚,甚至比在幽川门中更甚。在这里,他似乎无需再扮演“宋淮秋”那份刻意收敛的平淡。
“匪寨?”纪十年蹙眉,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本炼器杂谈里提到过西极匪盗,神出鬼没,踪迹难寻,多在沙海深处活动。可这里……虽然燥热,却并非毫无遮拦的沙漠。“寨子……藏在沙里?”
他可不知道无踪剑能把寨子藏进沙子里。
“不尽然。”萧疏迈步向稍有光亮的那端走去,脚步放得轻缓,“沙海之下有古老河道,枯竭后形成错综复杂的地穴网络。西极寨依地穴而建,部分结构深入沙层,部分借助天然或人工开凿的岩腔。你听到的沙沙声,既是头顶流沙,也是寨子边缘防护阵法运转的动静。”
他解释得清晰,仿佛对此地了如指掌。
纪十年跟在他身后半步,心中疑窦更深。萧疏对西极寨的了解,显然超出了“略有耳闻”的范畴。结合幽川门中他展现的、重现过去影像的“小把戏”,还有那些神秘的丝弦
这个男人身上的谜团,简直比这沙穴迷宫还要复杂。
巷道很快到了尽头,连接着一处稍开阔的“广场”。说是广场,不过是一处稍大的地穴穹窿,顶部嵌着数块巨大的、浑浊的晶石,投射下昏黄的光线。地面坑洼不平,堆积着杂物:破损的车架、生锈的铁器、捆扎好的皮毛、还有一些蒙着厚厚灰尘的箱笼。
十几个人影在光线边缘或坐或站,大多衣衫陈旧,面目被风沙打磨得粗糙黝黑。他们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只是靠着岩壁假寐。当萧疏四人出现时,几乎所有的目光都瞬间投了过来,警惕、审视、估量,毫不掩饰。
气氛骤然紧绷。
钱满下意识地往纪十年身后靠了靠,使灵在他旁边无所事事。纪十年则挺直了背脊,脸上习惯性地挂起那副骄纵挑剔的神情,目光扫过那些匪徒,仿佛在评估一堆不甚满意的货物。
带头的那个手摸上身旁的砍刀,他呵呵道:“兄弟们,看来我们亲爱的博思坦,没剪断尾巴啊?”
他身后的人影们也收了惬意的姿态,纷纷抄起了旁边的家伙事物。有人附和道:“老马头,你说怎么办?”
老马头狞笑一声,呵道:“那当然是,辛苦辛苦兄弟们,晚上加餐!”
一瞬之前,手起刀落!
-----------------------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