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为君为尔为旧年1(1 / 2)
纪十年撞进那片温热时,脑子里第一个念头竟是:这触感不对。
太轻了。像一片羽,一阵风,刻意收束了所有棱角与力道,只余一个等待的姿态,静候他自投罗网。他甚至能感觉到揽住自己后背的手臂,隔着衣料传来平稳的温度,以及一声极轻、几不可闻的叹息。
“你来了。”
那声音贴着发顶响起,是萧疏惯常的温和,却比平日低沉些许。
纪十年浑身的关节仿佛凝了一瞬,又咔嚓一声松掉。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掌抵住对方胸口,试图推开这过于狎昵的距离——可掌下触到的,却亦是人身温热的胸膛。
带着沉甸甸的,稳定的心跳。
他被烫了一跳,猛地缩回手,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话语脱口而出:“萧疏?你怎么在这?”
黑暗里,萧疏似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意味,“嗯。在下循着灵力的痕迹找来,恰好在此处歇脚。”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是十年自己撞进来的。”
“我……”纪十年语塞。
穿进中霄界二十年,纪十年一直觉得自己对于解答问题什么相当慷慨,可这一次对方慷慨了。他反而有些不适应,后知后觉地转向身后,“我把钱满带来了,你们——”
他短暂抛之脑后的钱满被不知何时醒来的博思坦以一柄小刀抵着脖子。黑暗里,博思坦发出刺耳的笑声:“呵呵呃…咳!呸…你们可以继续聊,我请便?”
他话语里还带着嘶哑,话音不稳,中气不足。
纪十年一感受到躲在旁边花丛的红绸,哪里还能不明白:
映红怕不是一看到萧疏就躲了起来,而地面上那随便一刺只为防卫,现在算算时间,除非装睡博思坦也该醒了。
萧疏像是才看到这两人,松开手,问道:“这是哪来的诡物?”
他似是真心疑惑,温和的话音轻而慢,似是自言自语。
纪十年看不清博思坦此刻如何,但想他一路又是沉入黑沙又是被拽了一路,形容必定是狼狈至极。果然,博思坦的笑卡壳了一瞬,怒道:“你才像诡物,你全家都像诡物!”
萧疏不以为意,道:“原来是博思坦,实在是看不出来。冒犯冒犯,你现在抱着钱学长,是找他有什么事吗?”
被挟持的钱满终于忍不住出声,“宋学弟,你通明巅峰也看不到吗?他刀在我脖子上啊?!”
萧疏了然:“啊,才看到。那他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钱满:“……”
大概是回到了自己的主场,这位沙匪干脆也不装了。他骂了两句叽里咕噜的土话,这才平复心情,道:“闭嘴,你们想在这呆一辈子的话,可以继续试试装傻充愣。”
纪十年听着这俩人一阴一阳,总觉得情况再这么下去,真能在这里呆一辈子。眼看着萧疏又要张嘴,纪十年及时捂住他,笑眯眯道:“哈哈,他不是这个意思。他也没想到这里有第三个人,哦不,四个人。难不成你要恩将恩报,送我们去出去?”
他原本以为自己拉满了亲和度,又是四人中唯一的凡人,除开偶尔出乎意料了一点,说话做事必定是温和无害。不想博思坦闻言大惊,连运筹帷幄的姿态都忘了摆,“你是个男的?!!”
纪十年被他问的一愣,这才惊觉自映红离身,他的声音早就恢复了男声,和钱满聊就算了——他刚刚,是不是还在萧疏怀里张口说话来着……
纪十年能感到身旁的青年又笑了一声。那笑声极淡,不像是惊诧,也不像是自嘲,带着些许玩味,反倒是极其愉悦似的。
萧疏道:“男的?你听岔了吧,或许是我的未婚妻寻我心急,被流沙卷坏了嗓子罢。”
他又转向纪十年,淡笑道:“当然,这样也很好听。我很喜欢。”
黑暗中,纪十年只能看到对方胸襟连着脖颈处,他不及对方高,却也看得出来那一截下颚与掩饰的病容不同,线条锋利明晰,说话间带着喉结滚动,像是水面上浮动的饵料…
等等,他为什么要盯着一个男人的脖子看?!
纪十年蓦然惊醒,视线摆尾,心道肯定是自己想多了,重新落回模糊的两人身上,大声喊道:“对啊,要不是你出阴招,我也不会这样!”
博思坦似乎噎住了,又把刀逼近了钱满的脖子,恶声道:“少废话,我管你男的还是女的,要想出去,把身上的带灵力的武器全部给我!”
钱满被他一只手勒的面色发青,艰难挤出声,“你,你刀不是……抵我脖子上嘛,能不能不要这么用力……”
“……”博思坦终于受不了了,低吼道,“我叫你闭嘴!”
萧疏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道:“博思坦,呵,或者说谢歌水,事到如今,你还是想着怎么用谢宁的东西害死人吗?”他的语气平淡,却让博思坦和被挟持的钱满齐齐一僵。
“你……”
“十四年前,器院长老谢宁与一位流浪儿身陷一座废弃幽川的门庭,他钻研半月,最终却发觉此门有生杀二道,自此炼之为器。为报流浪儿半月照料之恩,他将此器赠予对方。”萧疏缓缓说道,仿佛是在陈述一桩无关紧要的旧闻,“可是没想到那流浪儿却并不满足,他说要拜谢宁为师——”
“闭嘴!!!”
这一声几乎是带着无穷无尽的怒火。博思坦抛开钱满,他虽然被伤了胸口,瘦得伶仃,却凶猛无比,刀光一闪,几乎是瞬息就朝萧疏刺去。
纪十年心中一跳,想起萧疏飞剑被火所伤,还没来得及拉他闪开。一只手就抓住了他伸向额头的手,腰被一臂揽上,又按进了怀里。
“还用不到它。”
黑暗之中,有银芒乍现。
纪十年第一次感受到映红的畏惧。他身上这柄红绸是难得的天生杀气,虽无灵力,平时看着呆傻顽皮,但一旦动起真格来,即便是将天砍出个窟窿也要去做,愈战愈勇,骁勇无敌。如今不知道见到了什么,竟是把自己缩了起来,恨不得回到他身上。
他伏在青年怀里,耳边心跳极快,只知道黑暗里极细的光芒时不时闪动,似心弦流转,其中一线还牵在他凤翎戒旁,好看的紧。
纪十年分辨不出这是个什么武器,也感受不到它在指上,只能猜测它是条线又或者琴弦之类的,主人要它现行了才会有实体。但是这类东西除了束缚和藏起来时不时绊人一脚还能有什么用处呢……
《弑天仙》中萧疏会炼器却不爱炼器,探险得到的法宝纪十年更是倒背如流,其中绝没有一个是如此形容。
他想不到,也就只能通过刀锋破空又迟滞的声音辨认出这大概是个极难缠的武器。
博思坦打得艰难,萧疏却不体量。他轻笑了一声,又凉凉道:“既然你没有让在下闭嘴的本事,那还是听一听这桩愚蠢的旧事,如何?”
回应他的是博思坦愈来愈粗重的喘息。
萧疏道:“谢宁答应了那个流浪儿,带他回了学宫,为他取名谢歌水。而这位谢歌水,在一年后改变了学宫的器门,带着沙匪血洗了学宫,杀害慕容硝,而后谢宁自戕,谢歌水消失无踪。”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