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 / 3)
[总统府内]
波德莱尔恨不得一脚踹开总统办公室的大门,但当他真正站在那扇门前时,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法兰西的颜面不该被自己人打破,哪怕是出于正义的愤怒。
他按照规矩上报,走正规流程,请求觐见。见不到人,他绝不离开。
门内,总统正坐在宽大的皮椅上,双手颤抖地点燃一支雪茄,尼采的警告仿佛还在他耳边回荡,他实在恐惧见到歌德。
总统吸了一口雪茄,烟雾在他眼前盘旋。他需要时间,需要整理思绪,他必须镇定。
秘书推门进入,轻声道:“波德莱尔先生要求觐见,总统先生。”
总统紧张地看了一眼守在旁边的卢梭:“不,现在不行。你去把波德莱尔赶走,我现在谁也不想接待,尤其是他。”
卢梭点头:“是的,总统先生。我会处理的。”
门开了一条缝,卢梭侧身挤出,又迅速将门关上。波德莱尔正沉浸在怒火中,一见卢梭就大步迎上去。
卢梭说道:“总统先生暂时不见任何人。你在这里也没用,回去吧。”
“请您让开。”波德莱尔努力压制着怒火,尽管在气头上,还是用了敬语。
在最初进入巴黎公社的日子里,一直是卢梭带着他,虽然从未明言,但他一直视卢梭为半个老师。
“总统现在要做的事会毁了整个法兰西!那份协议绝对不能签!”
卢梭摇摇头:“万物都有其发展的规律,波德莱尔。总统心系法兰西,不会做对国家不利的事情。”
“心系法兰西?”波德莱尔冷笑一声,“他只心系自己的权力和口袋!那份协议一旦签订,德国人会长驱直入,我们的国家将毫无防备!”
两人僵持不下,波德莱尔的耐心终于耗尽。
“我再说最后一次,请让开。”他的声音低沉危险,“一分钟内,如果您再不让开,我就直接破门而入。”
他向站在身后的大仲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随时准备发动异能[基督山伯爵]。大仲马点头,手指已经在衣袖下轻轻摩挲。
剑拔弩张之时,总统府的大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总统站在门口,脸色苍白但已经从先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
“让他进来,卢梭。只能是他一个人。我想我们确实需要谈一谈。”
卢梭犹豫了一下,最终让开了路。波德莱尔与大仲马交换了一个眼神,独自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厚重的窗帘拉上了一半,室内光线昏暗。总统示意波德莱尔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那份协议绝对不能签署。”波德莱尔没有坐下,直接开门见山。
总统没有回应波德莱尔的话,而是轻轻呼出一口气,走到窗前。
窗外是爱丽舍宫的花园,法国梧桐整齐排列。远处是宏伟的大马路,三色旗在建筑物顶端随风轻拂,几辆警卫车辆停在入口处,身着制服的卫兵笔直站立。
“我的父亲,祖父,全部都是军人出身最初,我只是参军,想谋得一个不错的军官职位,过我熟悉的生活。”
他轻笑一声,“但命运有时就像一条湍急的河流,你只是想蘸湿脚尖,却被整个卷入漩涡。我很荣幸法兰西选择了我。”
“我爱法兰西,我爱这片土地,爱它的历史,它的文化。同时,我也爱法兰西带给我的一切权力、地位、财富。在这些之中,我最爱的,或许就是那些看不见的利益。”最后两个字被他念得格外缓慢,仿佛在品尝一块稀世珍馐。
总统眼神嘲讽:“自从被断了经费,过得不好受吧?听说你们巴黎公社最近四处借钱,连职员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波德莱尔的脸颊肌肉微微抽动,但没有接话。
总统踱步,在扶手椅上坐下:“自从我坐上这把椅子,就再也没有缺过钱。我只需要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钱就会自动流进我的口袋。这就是权力的魅力,波德莱尔,这就是你那无政府主义永远无法理解的部分。”
他把最后几个字咬得很紧,说得像是一个笑话。
之前波德莱尔出于礼貌,没有打断总统的自言自语,但是现在不行,他不能忍受任何人侮辱巴黎公社的理想。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直直逼近:“权力应当回归人民。财富不该垄断在少数人手中。我们的祖先流血牺牲,不是为了让你这样的人坐在这里自肥!法兰西属于所有人工人、农民、士兵,而不仅仅是少数特权阶级!”
“每个人都有权利参与国家的决策,享受国家的资源。现在的制度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的专制,从国王变成了你们这些所谓的‘民选’官员。”
“只有真正的自由、平等和博爱!这才是法兰西应有的灵魂!”
总统嗤笑:“乌托邦!你应该去俄国发表这番言论,或许会赢得掌声。”
“现实是什么?现实是法国已经烂透了,从根子上烂透了。我能做的,只是让它烂得慢一点,再慢一点。而你?你想连根拔起这棵病草?太危险了!一不小心,我们的花盆里就连一棵植物都不剩了!”
“所以你宁愿投靠德国?”波德莱尔厉声质问,“你打算用法兰西的尊严换取个人的安全?”
总统喊道:“我没有!我是在救法兰西,为了从你们这些狂热分子手中救下这个国家,我只能向德国寻求帮助这不是背叛!不是出卖!这是保全!”
下一秒,波德莱尔一把掐住了总统的脖子。总统的表情立刻劈裂,眼睛瞪大,双手徒劳地抓挠着波德莱尔的手腕。
“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诡辩!我在这里一天,你就别想用你的脏手玷污出卖法兰西!!”波德莱尔一步步收紧手指,总统的脸色渐渐变得青紫,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
“这就是我无法忍受你的地方,波德莱尔。”总统艰难地说道,声音嘶哑,“我当上总统,每天都有无数的监视和暗杀企图。有一次,我被逼到一个死胡同里,那里埋伏了十个狙击手。他们同时开枪,就能把我打成筛子。但是我活着出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波德莱尔的手稍稍松开,让总统能够说话。
“因为他们不敢。”总统咳嗽几声,继续道,“多么恨我的人都会给我面子。所有想取代我的人都忌惮我的死亡。如果一旦发生政变,任何想成为合法政权的势力都会保护我的安全,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今天我被杀害,明天同样的命运就可能落在他们头上。这就是政治的游戏规则。”
他直视波德莱尔的眼睛:“但是你,波德莱尔,你敢对我动手。这就是为什么巴黎公社如此危险,如此可怕!你们不遵循规则,你们想彻底打破这个体系!如果你们真的掌权,一切都将崩塌!!”
波德莱尔未躲闪丝毫:“恰恰相反,总统先生。我们要崩塌的不是一切。你所谓的政治游戏规则,不过是维护自己利益的工具。人民的权力不需要你们的认可,也不会在你们的规则下运行。”
“真正令你恐惧的不是我们的暴力,而是我们的理想这个理想将摧毁你赖以生存的整个制度。你们害怕的是,当法兰西的人民明白他们可以自己管理城市、工厂和生活时,你们的控制将彻底失去合法性。”
两个男人对视着,一个代表着盘踞在旧秩序巢穴的恶龙,一个则是新时代的呐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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