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大英打工,但开局送老公 » 第41章

第41章(2 / 3)

唯一的难过之处是,本体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码头上雾气浓重,少年下船。

一辆黑色轿车无声靠近,确认身份后,少年进入后座,车子随即启动,驶向钟塔大楼。

司机时不时从后视镜偷瞄后座的乘客,那人自上车就一言不发。

一丝若有若无的味道钻进司机鼻腔,不浓烈,却挥之不去是血的味道。奇怪的是,少年衣着干净,没有血迹。

那气息不是来自衣物、不是来自伤口。而是来自他所处的环境,是一种在日积月累渗入骨髓的气息。

司机走神了一会儿,再次转向后视镜时,少年帽檐下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像是山洞深处的两潭死水。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差点打滑,冷汗从额头滑落,车子险些偏离车道。

余下的路程,司机再不敢多看一眼后视镜。

钟塔大楼依旧明亮,茧一眠推开奥威尔办公室的门,不等邀请便径直拉开椅子坐下,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一声轻微的哀鸣。

原本一片洁白如监狱一般办公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年里奥威尔心境有了变化,居然增添了一株绿植。

那是一株猩红色天竺葵,名字里带着“猩红”二字,却不过是几片平凡的绿叶上点缀着些并不张扬的红色小花。它在这个根本晒不到光的房间突兀,但似乎有被好好养护,绿叶油亮,没有要枯萎的迹象。

奥威尔坐在茧一眠的对面,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说道,“回来了,一年了啊。”

茧一眠不发一言,只是摘下帽子放在膝上。

见对方不语,奥威尔跳过叙旧,直接推过一份暗杀名单,上面是各个国家的大人物图像:“计划有变。你的任务不仅仅是是单纯的暗杀,现在是猎杀。目前这些能左右战局的人,必须铲除。”

茧一眠简单地翻阅了下文件:“我没接到过这样的通知。”

奥威尔:“现在通知下来了。”

茧一眠闭上眼,每一次陷入黑暗后,前线的一切,那些鲜血淋漓的画面,那些濒死的战友,在他脑海中清晰可见。

“我在前线待了一年,那支队伍,最终活下去的不到十分之一。”

他开始讲述。那是地狱般的一年。有人被炸得只剩下半个身子,倒在泥土里,嘴里还不停呻吟。有人蜷缩在战壕里,泪流满面地喊着想回家。有人渐渐失去理智的中士,眼中开始出现令人恐惧的幻觉。最终,他们都死了。

茧一眠不是一匹可以被随意驱使的畜生。如果奥威尔真想利用他,就得放低姿态,去哄着求着地商议。

你不能用套索套住驴子的头,用胡萝卜诱惑它,就指望它能为你卖命。

所谓的任务对他来说早已不再是任务,而是一条无尽的走廊。如果这条走廊没有尽头,那又何必奔走?不如坐下来歇息。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奥威尔顿了顿,姿态假意软化下来,声音变得诚恳,“我知道,你做得很出色。”

“我也明白你的感受。但现在是战时关键时刻。这不仅仅关乎军事,还关系到无数英国家庭的安危。”

“你看外面。孩子们上不起学,妻子们在工厂日夜操劳,男人们在前线血战……我们需要结束这一切。”

国内纯攻击性异能者不多,能随意使用的更少。镇国之人莎士比亚的异能必须用在光明正大的地方,而核武级别的阿加莎异能则更是禁忌,容易引起大规模报复。能够毫无忌惮使用的异能者少之又少,暂时不能让这颗白菜有逆反心理。

奥威尔直视茧一眠的眼睛:“我们需要你的力量,茧。我们需要你站在我们身边。”

茧一眠撇开脸,不去对视奥威尔的眼睛。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奥威尔一愣,他异能的对视条件被打断。

茧一眠现在不想听这些大道理,也不要空洞的承诺。他要实实在在的利益,大量不可追踪的资金,以及更高的职位。

奥威尔犹豫了。

茧一眠冷笑,“不答应也没关系,我会执行任务。毕竟,我的画像还在钟塔侍从手中。至于能完成到什么程度,能不能搞砸,那就不好说了。”

奥威尔眼神阴晴不定。最终,交易达成,奥威尔深吸一口气:“好。我答应你的条件。但我需要你的全力以赴。”

离开办公室后,茧一眠先去财务部支取了那笔不菲的钱,然后向钟塔领了一辆摩托。

他的第一站,是已故战友们的家。

那些未寄出的信和遗书,他都小心地保存着。现在,是时候将它们交还给那些等待已久的家人了。

第一站是威尔克斯家。

他在破旧的门前停下。这是一栋典型的工人阶级住宅,窗户的玻璃有几处已经被用报纸简单地补缀。

开门的是威尔克斯的母亲。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毛衣已经被洗得发白,颜色和她苍白的脸色几乎融为一体。她的眼睛没有聚焦,颤抖着接过茧一眠递来的信件和一沓钞票。

随后,这位母亲跪在地上,信件撒落在她的膝盖上。那是她儿子最后的告白,她低声抽泣,哭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接下来是布莱克家。

布莱克是个狙击手,在最后一次战斗中为小队掩护撤退时牺牲。他的父亲是个退役军人,一条腿在之前的战争中就已经失去。他坐在破旧的扶手椅里,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

茧一眠将信件和钱放在茶几上。布莱克的父亲没有流泪,只是麻木又机械地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

最后一站是布朗的家。

小楼静悄悄的,茧一眠敲了许久的门,没有人应答。邻居是个年纪不大的妇女,她站在院墙边,怯生生地看着茧一眠。

茧一眠问道:“布朗夫人在家吗?”

妇女垂下眼帘:“热病,没钱买药,两个月前就走了。”

“……这样啊。”

茧一眠没有将信放进门缝或信箱。如果布朗有幸生还,看一封落满了灰的、未拆的信,那将是另一种折磨。

天已经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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