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 / 3)
蒲先生陆续来访了几次,为了和小辈打好关系,每次来都不会空手。礼品袋渐渐在客厅角落堆积成一座小小的丘陵,大红色的纸盒层层叠叠。
最近又新添了一位吴先生的拜访,礼物更是丰富了几分。
午后的阳台上,阳光如同一层半透明的金纱笼罩着黑发少年的身影。茧一眠撩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持着小壶,正小心翼翼地给幼嫩的树苗添水。
阳光穿过他的发梢,那些柔软的黑发如同融化的墨汁泻在肩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几根不听话的发丝漂浮在空气中。
突然感受到一束目光,茧一眠抬起头来,恰好对上王尔德审视的眼睛。他轻轻一笑,将那缕不安分的鬓发掖到耳后,含笑盯着对方。
厨房里,一锅汤正在小火上冒着细小的泡泡,散发出幽幽的香气。
王尔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嘟起,似乎有些不满又似乎只是习惯性的表情。
自从家里来了客人之后,茧一眠便忙碌起来,往返于各个机构之间,前前后后补办了好几次证件。
亲热的时间因此减少了许多,王尔德懒散不想动弹,留守在家,于是不得不承担起招待客人的责任。
除了蒲先生外,那位吴先生的到来给这个家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他对王尔德的态度起初颇带刺,又是试探又是防备。不过,王尔德反倒对这种不加掩饰的生硬感到一丝亲近,若对方过于温和反而会让他感到束手束脚。
两人在言语间你来我往,各露锋芒,继而在酒杯交错间一见如故。
男人的情谊,往往就这样在拼酒中滋长。
王尔德酒量本就极好,在一场酣畅淋漓的对饮后,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吴先生也常带些东西来,不像蒲先生的礼物那样注重样式,更多是些实用的生活用品,或是些养生的药材,偶尔还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点茧一眠几句多陪陪人。
茧一眠悄悄绕到后面,搂住王尔德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柔声问:“怎么了?”
王尔德不作声,陷入了一段并不遥远的回忆。
那是前几日与吴先生喝酒的情景,两人从正午一直喝到夕阳西下,内容却始终围绕着一个主题既然王尔德来到这里,那就绝不能让他吃亏。
他说了很多,有关传统,有关五金,有关责任与担当之类的。
“吴先生让我管你要东西,他说你该给我买‘五金’。”王尔德淡淡地说,眼角的余光却在观察茧一眠的反应。
茧一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可以啊!没问题!你想要什么,我来给你挑吗,还是你想自己选!”
虽然茧一眠平日里对花销颇为在意,但在给王尔德花钱这方面,他从未有过丝毫犹豫。
再加上蒲先生近日推荐他去应聘的工作,未来的收入似乎是一个可以期待的数字。
王尔德看着茧一眠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心中一阵暖,又生出几分得意。
他故作沉思状,缓缓开口:“咳,留作秘密吧,你不是要去工作了吗,给你一年时间攒钱,给我买些好看的东西。”
在王尔德的找到的资料中,这些礼物的价值似乎与感情的深度成正比,礼物越贵重,便越能证明赠送者眼中受赠人的地位。
嗯,他要最好的!
茧一眠:“好!”
正在此时,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锅!王尔德你忘了你在煮东西了吗!”
是小王尔德焦急的呼喊。
王尔德不以为然:“我知道,我掐着时间呢。”
小王尔德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狡辩!锅在往外吐泡泡呢!”
王尔德:……
沉默,但是快步走向厨房。
茧一眠跟着王尔德匆匆走向炉灶,四只手一起忙活着,将溢出的汤汁擦拭干净,重新调整了火候。
这次两人决定就在厨房守着锅,以防再出意外。王尔德打了个哈欠,疲倦感忽然袭来,便将剩下的工作交给了茧一眠。
茧一眠接过长柄勺,小心地搅拌着锅中的汤汁,飘香的雾气凝成细小的水雾。
他吹了吹,试探性地尝了一口:“味道很鲜唉,不过汤是不是有点多,要盛出去一些吗?”
“去去去,不许碰。”王尔德立刻制止了他,“那是我特意准备的量,之后会慢慢蒸发的。”
如今在整个家中,厨艺最精湛的是他王尔德,半吊子不准指挥大师。
小王尔德不屑地对茧一眠吐槽:“说得好像他多厉害一样。”
王尔德傲然抬头:“事实上,确实就是我最厉害。”
王尔德的目光扫过,茧一眠顿时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晚饭时分,茧一眠夹起一块鱼肉,剔除鱼刺,放入王尔德的碗中,讲述蒲先生为他找的工作在外交部门做文职,主要处理涉外文件。
“我英语还算好,翻译工作应该不在话下。最重要的是,五险一金都有,还有各种假期。”
王尔德点点头,对那些繁复的福利制度不甚在意,只捕捉到了最后一点:“有假期就行。”
他夹起茧一眠为他剔好的鱼肉,细细品尝,鱼肉在口中化开。咽下食物后,他随口问道:“卡夫卡那有什么消息吗?”
“奥地利那边很痛快就交了罚款,但手续还在办。至少还要一周才能把他放出来,明天我打算顺路去看他一眼。”
王尔德勾起一抹典型的英式讥诮笑:“那我也要去瞧瞧卡夫卡在铁窗泪的画面。”
这可是天大的乐子,不看白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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