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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盟约(2 / 3)

雨势越发狂暴,她的身体却被心底那股复仇的烈焰烧得前所未有的滚烫。暴雨模糊了视线,下垂的视野内出现了一双锃亮不染尘埃的黑色皮鞋。

她木然的视线顺着笔挺的西裤往上,掠过一丝不苟的衬衫马甲,最后落在一张精致悦目的脸上。

温澍予撑着一把纯黑的直柄伞,静静拦住了她的去路,也替她遮住了风雨。他的眉眼被水汽氤氲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里,有不加掩饰的不悦。

男人张了张嘴,似乎准备说她什么。

于是她先对着他笑了一下。

她想自己笑得一定很难看,嘴唇冻得发紫,脸色白得像纸,雨水打湿的发丝黏在脸颊上,笑容一定扭曲得不成样子。

因为温澍予看到她的笑容之后,显然愣住了。所有到了嘴边的话语尽数咽回,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张开手臂,丝毫不在意她满身冷雨与泥泞,将这个在暴雨中快要碎掉的灵魂,用力地、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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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澍予最终将她带回了自己的私宅。

宋云今自上车后便一言不发,像被抽走了魂魄的白瓷人偶,睫羽低垂,目光空茫地落在膝头交握的手上,背仍是挺直的。

温澍予望着她失魂落魄的侧脸,她的嘴唇褪尽了血色,呈现出一种苍白淡粉。整个人像一朵被骤雨打落的白山茶,残破地浮在水面上,枝骨已折,却仍倔强地维持着盛放时的姿态。

男人沉声吩咐司机,按原路线,回温家。

前排的蒋秘书心脏狠狠一震,从后视镜里飞快地掠了一眼,却不敢多置一词。他跟在少爷身边多年,这是第一次见到他带女人回家。

加长轿车驶进城东富人区时,雨势稍歇。温家的别墅掩映在香樟与乌桕交错的浓荫深处,是一栋意式极简的独栋别墅。建筑通体以浅灰与炭黑为底,四层楼都是大面积的落地玻璃,如镜面般映着夜空中的雨云。

智能门禁无声滑开,庭院里的景观灯次第亮起。进门处玄关空阔,一面通顶的黑镜,镜旁立着一尊冷铁雕塑,线条扭曲缠绕,蓄着一股沉敛的张力。

全屋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智能家具系统无声运转,到处都是强调科技感的几何线条。

下沉式的大横厅,穹顶极高,一盏直径近五米的圆形主灯悬于正中。灯体是磨砂玻璃与哑光金属框架结合,亮起后,光线丰沛柔和,从那个巨大的圆环中流泻下来,恍惚间让人错觉站在某个遥远星体的表面,被宇宙中一圈星环笼罩。

他的家里,一看就是独身男子的住所,没有任何女性用品。

宋云今洗完澡出来,换上了他过于宽松的睡衣睡裤,袖子长得挽了三道,裤脚盖过脚踝。她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柔软的皮质沙发微微下陷,承住她的身体。

温澍予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他没有问她今晚的遭遇,只是安静地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端起自己那杯水,慢慢地喝了一口。<

从客厅的落地窗望出去,外面还在下雨。宋云今的心里,却有一场更汹涌的雨在落。

雨夜骤然滋生的那个疯狂念头,此刻仍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不去。而这个仿佛从天而降的男人,似乎是老天推到她面前的最佳人选。

温澍予始终没有主动开口,他有无尽的耐心,时间仿佛在他这里没有意义。是宋云今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温董,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件事?”

“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这是一个荒谬的问题。

商场上运筹帷幄、春风得意的宋总,从来与“好骗”二字挂不上钩。她二十三岁执掌df物流,一年内推动df在港交所上市,两年内将市值翻至三倍;二十五岁强势杀入寰盛地产,锋芒毕露,同年却又登高跌重,不得已出走海外;四年时间,她又重振旗鼓卷土重来,靠自己一个人,硬生生在几乎被男人垄断的商业世界里杀出一条血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好骗。

可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茫然。她的眼睛长而媚,双眼皮的深痕斜斜掠上去,曜黑的瞳仁,像浸在凉水里的墨晶,动时有千般婉转,静时却无波无澜,甚至显出几分可爱的呆滞,更有古典美人温柔敦厚的气韵。

温澍予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她。他想起今夜刚遇到她时,那双被雨水或泪水淋湿的眼睛里,有撕裂般的痛楚。

她扯了扯嘴角,笑意浅淡,尽是自嘲,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怎么都

要骗我呢。”

晏焱是,兰朝还是,兰逢钰也是。

她相信的、付出真心的这些人,一个接一个,都伸出手,将她从悬崖边推了下去。

温澍予放下水杯,玻璃杯底触到茶几时发出一声轻响。他看着她,目光沉沉,像夜色里的大海,表面风平波定,深处却有暗流涌动。

他直直地盯着她瞧,说话很稳:“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不会骗你。”

她抬起眼看他。

他坐在满室柔光之下,巨大的圆顶灯为他镀上一层浅银色的光晕,他的五官隐在那片盛灿的光明里,轮廓深刻,气势凛然,不可逼视,天生居于高位的掌权者气场扑面而来,强大不可撼动。

世上之物,他似应有尽有。看着这样的他,宋云今忽然转了话题:“温董有没有兴趣,再同我做一笔生意?”

他用一个略显疑惑的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宋云今悄然攥紧指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帮我,毁了寰盛。”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石破天惊。

温澍予看着她。

她坐在那里,穿着他的睡衣,过厚的头发没有吹干吹透,发梢有点湿润,瘦削的肩膀撑不起那件衣服,像一只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鸢。可她说出这句话时,眼底燃着一种决绝的、孤注一掷的火光。

他见过很多次这种眼神,在谈判桌上,在商战里,在被逼到走投无路,决定殊死一搏的人脸上。

温澍予不愧是大风大浪都经历过的人,这样乖张悖理的要求,也激不起他脸上多余的变化。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过,带着深不可测的审视:“那你用什么来回报我?”

寰盛若倒下,宋云今便成了孤家寡人,她还有什么资本,能与他温氏做交易?

她早料到他会这样问,立刻接话,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失去勇气:“我有df物流的全部航空运输线,还有一家在纽约注册的实业公司。只要你能帮我整垮寰盛,集团破产清算后,我会给你,比你付出的资金和资源,双倍……不,三倍的酬劳,绝不食言。”

她口中的承诺,其实有画饼的意味。寰盛崩塌,势必牵动港城乃至全国金融格局,这番震荡于温氏而言,无利可图,温氏本就不主营地产,即便寰盛倒下,空出的那些资源也轮不到温氏去吞。至于她许诺的三倍酬劳,更系于那家海外实业的生死,变数太大,太不可控。

男人摇了摇头,脸上隐晦不明的笑,是一种猎人锁定猎物后玩弄于股掌的随心所欲。

“宋小姐。”他又一次不疾不徐地唤出这一声,平平淡淡地说,“做生意不仅仅是看你能给出什么,更要看,我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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