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装醉(2 / 2)
酒吧暗夜氛围的烘托下,面庞白皙,唯独眉上一抹血色,神情冷戾不驯的男人,模样肖似中世纪古堡里久不见天日,苍白俊美又嗜血危险的血族领主。没有人会不忌惮他周身那股黑云压城,似下一刻便要引来雷霆天劫的勃然盛怒。
无人敢忤逆,无人敢反抗。
一群人只能垂着头,忍气吞声,为自己的污言秽语,排着队,一一躬身低头,向着那位并不在场的当事人,道歉忏悔自己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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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酒吧,昨夜刚下过一场雨,路面上积着很多浅水洼,被街灯一照,毛毛地闪着光,像无数面磨治铜镜。
满身戾气未消的迟渡,目光随意地扫过街边,却在触及某处时,骤然凝住了。
街对面的昏黄灯柱下,立着他思念了千万遍的人。
见到她的一瞬,他原本阴鸷的眸中顿如拨云见日,积压了整晚的阴翳与躁怒烟消云散。他身形一震,脚下步伐险些失控,快步朝着那盏路灯走去。
只是走了没几步,他脚步虚浮踉跄,似重心不稳,险些摔倒在湿冷的路面上。<
幸好有一双纤细素白的手及时上前扶住了他。
迟渡顺势卸去了浑身力气,由着她将自己扶起,然后缓缓抬起脸。
他生得极周正漂亮的相貌,眼尾天然微垂,平日里淬着冷光的琥珀色浅瞳,此刻蒙着一层湿意,给人一种刚睡醒的颓懒感。面上凌厉之色尽数敛去,只剩一派纯良无辜,眼尾微微泛红,竟显出几分泫然欲泣的脆弱,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在酒吧里给人开瓢时的凶神恶煞。
“你怎么来了?”他低声问。
很委屈的情态,听来隐隐有指控的嫌疑,实际想说的是——你怎么才来?
宋云今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徐星溯打了好几个电话给我,说你喝多了。”
她看到他眉弓上那新鲜的血点,像一颗殷红的眉上痣,不禁担忧地询问:“怎么弄的?受伤了吗?”
他今夜其实滴酒未沾。听闻宋温两家即将联姻的消息,他不敢信,却也不敢找她求证,害怕得到一个晴天霹雳的答案,只得拉着徐星溯来酒吧先发泄一下情绪,再做打算。
谁知他们刚入座,就听见隔壁卡座里有人在聊这桩八卦。那瓶未开的轩尼诗,直接贡献给了那个胆敢出言不逊的人。
徐星溯真是万事通,明知自家兄弟清醒得很,仍故意打电话叫她来。
好兄弟帮到这个份上,迟渡自然顺水推舟。他将计就计,眼底清明一片,却故意装得醉意醺然,弱柳扶风般往她身上靠,整个人软乎乎地黏着她。仗着撒酒疯的由头,他低头在她的颈侧、脸颊不住地轻吻,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贪恋,占尽了便宜。
被她推开了还很委屈:“姐姐不要我了么?”
他一眨不眨盯着她看,语气裹着些微哭腔,那模样卑微又哀切。他看她的眼神温润纯洁,俊雅至极,浅色虹膜令他的眼中像掬了一捧月光,剔透动人,澄清得不掺一丝虚伪,纯真到好像从来没受过任何蒙骗和伤害。
脆弱得一碰就碎,任谁见了都要心软。
终于,他如愿以偿,被宋云今轻轻揽进怀里,得到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拥抱。
她知道他醉后一向很黏人。从前她谎称在公司开会,实际上在折春包厢里身陷应酬被迫左拥右抱的那一晚,便已领教过他醉酒后缠人的本事。
迟渡将脸深深埋进她温热的颈窝,鼻尖蹭着她软玉温香的肌肤,像一只贪恋主人气息的小狗,嗅着她身上清淡好闻的花香,依依不舍地蹭着她,如同酒醉后的呢喃,喉间溢出细碎满足的喟叹。
而在宋云今看不见的角度,那双在她面前迷蒙单纯的眼,倏尔褪去所有伪装。眼底的雾气散尽,眼神由日照平原的炙烈,转瞬化作冰封千里的岑寂。迟渡将森冷骇人的目光,投向她身后不远处,陪同她一道赶来的温澍予。
他的唇边勾起一点若有若无的冰冷笑意,手臂不动声色收紧,以一种圈禁占有的姿态环绕在宋云今腰侧。
淡漠锐利的冷瞳里,没有一丝醉意,清醒地盛满了挑衅与偏执疯狂的占有欲。
他拥抱着她,唇瓣轻动,无声地冲着那个男人做了个口型:“是我的。”
是他独一无二、不惜倾尽一切也要得到的玫瑰,哪怕拢在掌心里被刺得鲜血淋漓,哪怕伤痕累累,他也不想别人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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