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烙印(1 / 2)
迟渡赢得轻轻松松,廖翊是爽快人,没有抵赖的小家子气,更不曾因迟渡的突然冒头,搅黄了光凌科技原定的新车造势计划而显露半分恼怒。她是顶尖的商人,干脆顺着这意外的结局顺坡下驴,铺开另一套更具话题性的新营销方案。
得知这位横扫伯尔尼纳爬山赛的黑马,正是销声匿迹已久的传奇车神d后,廖翊果断按下原定的新车发布会和媒体通稿,借着车神复出摘冠的话题,将光凌科技的新车,包装成能让隐退王者重归赛场的座驾。新车虽败犹荣,反倒比一场寻常的胜利热度更高,未宣先火。
等到媒体们闻风赶到波斯基亚沃时,宋云今和迟渡已经在返程的飞机上了。
瑞士之旅结束得仓促,宋云今没有太多闲情沉湎在休假的安逸里。
舒心的日子没过几天,一回到港城,各种缠杂不清的糟心事接踵而至。
刚走出机场抵达大厅,迎面就给她一记暴击。
宋思懿听说了他们的归期,专程来港城机场接机,这本是件暖心事。可宋思懿的身边,多了一个男人。
看清那张不可一世的冷漠脸后,宋云今觉得自己要晕眩了。
迟霈怎么会在这里?还和宋思懿站在一起。
他站在接机口的人群里,实在太过醒目。质地垂顺挺括的大衣衬得他玉树临风,眉目疏离冷淡,像是周遭的熙熙攘攘都与他隔了一层透明的屏障。而宋思懿就立在他身侧,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不算亲近,周身的氛围却莫名有一种微妙的熟稔感。
见此情景,宋云今抬手撞了撞迟渡的胳膊:“你和他说了我们回来的时间?”
迟渡懵懵地摇头:“我连我们去了瑞士都没同他提过。”
他们兄弟俩平时是井水不犯河水,一个长居港城,一个扎根昙城,见面寥寥。
可现在看到迟霈出现在接机口,迟渡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近来迟霈来港城的频次,确实密集得反常。之前他以为迟霈是来当迟宗隐的说客,想把他劝回昙城,如今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宋云今压住心中的疑惑,无视迟霈,扬起笑容朝宋思懿走去。
她看宋思懿始终像在看一个需要呵护的小女孩,见了面,就从手包里取出一盒包装精美的瑞士手工巧克力,递给她:“尝尝,香槟松露口味,你会喜欢的。”
宋思懿乖乖伸手去接,指尖刚要碰到礼盒,宋云今目光一滞,攥住了她的手腕。
衣袖滑落,露出了女孩右手腕内侧一小片文身,是新纹不久的,周边肌肤还有一点泛红。纤白细腻的手腕上,水墨色的线条虚虚实实晕染开,勾勒出一只敛翅欲冲的苍鹰,一枝玫瑰在锋锐骨血间绽放出妖冶的柔美。
这样的图案,她曾在迟霈手腕上见过一模一样的。当时她只瞥了一眼,觉得那文身像是某种禁忌的图腾,刚与柔绞缠出危险的张力。
刚才见到迟霈与宋思懿并肩而立的那种眩晕感又回来了。
宋云今被这过大的信息量冲击得眼前一阵阵发黑,紧紧攥着宋思懿的手腕。她抬起头,仇恨的目光如匕首般狠狠剜向罪魁祸首,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道:“迟霈,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许你动我妹妹一根头发。”
他倒好,竟直接在宋思懿身上烙下了印记。
这是何意,公然宣示主权?
迟霈懒懒撩起眼皮,好整以暇地看了眼站在宋云今身后,一脸置身事外的无辜的迟渡:“我记得我也跟你说过,让你不要再出现在我弟弟面前。”<
他翡绿色幽碧的眼瞳中写满了傲慢,讽刺般提起嘴角:“你不仅出现了,还带着他消失了一段时间。”
男人故作彬彬有礼地圆着这个强词夺理的逻辑:“宋小姐,是你违约在先。我以为,我们之间的约定早就不作数了。”
什么意思?
因为她带迟渡去了瑞士度了个假,所以他就给宋思懿手上烙了个印?
他脑子有病?这两件事可以划等号吗?
宋云今气得浑身发颤,把巧克力塞给宋思懿,想冲上去打他一顿。
迟霈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拦在他们中间,筑起一道人墙。几名体格魁梧的保镖,正要动手拦她,迟渡斜睨过去,一道冷戾慑人的眼刀扫过,他们便不敢再动。前面是小少爷要护着的人,后面是他们不敢忤逆的大少爷,两边为难。几人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默契地垂下手臂,选择了一种消极的中立态度。
迟霈反而悠闲自得,欣赏着宋云今愤怒失态的模样,还伸手把宋思懿拉到自己身边:“别让这疯女人伤到你。”
宋思懿瞪着他,嗓音清脆地顶回去:“我姐姐不是疯女人。”
这一幕落在迟渡眼里,让他惊得说不出话。他见过迟霈重度洁癖发作的样子,曾经有大胆的女人趁其不备牵住他的手示好,他当场吐得天昏地暗,被碰过的地方几乎要搓掉一层皮,从此更是对旁人的碰触避如蛇蝎。
可刚才,他竟主动伸手去拉了宋思懿,没有犹豫和厌恶,是十分自然的肢体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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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车分作两辆,迟霈独乘一辆,宋云今三人同坐另一辆。
车厢里气氛沉滞,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霓虹光影在车窗上拖成一道道模糊的流光。
宋云今攥着宋思懿的手,声音放柔,带着难掩的担忧:“是他强迫你纹的吗?”
宋思懿摇头:“不是。”
她神情认真,完全没有察觉到有哪里不对:“他上次帮了我。你说过,如果一个人帮了我,就要谢谢他。”
迟霈帮她从美术馆记者的包围圈里脱身解困,她牢记姐姐说人要知恩图报的教诲,向迟霈道谢,并询问他有没有什么是自己可以为他做的。
男人很有耐心地俯视着女孩一本正经的样子,听她把话说完,唇角渐渐翘起,似乎想到了一件令他倍感愉快的事情。在她面前,他露出温良的笑容,像一位真正的绅士:“确实有一件事,宋二小姐可以报答我。”
听到这里,宋云今卡壳了。
她确实教过宋思懿待人处世要心怀感恩,回报别人的善意,但也不是这么个谢法啊。
她的傻妹妹……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怎样一个危险的人物。
矛头无法再对着懵懂的宋思懿,宋云今转而看向身旁的迟渡,眼底带着几分迁怒的恼意。
被无端扫射的迟渡觉得自己太无辜了,怎么迟霈干的事,也要算在他的头上?
他根本不知情,甚至不知道原来迟霈和宋思懿是认识的。他原以为,他们两人不过是在碧栖湖畔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去了一趟瑞士,不过短短数日,怎么回来就天翻地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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