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溺水(1 / 3)
宋云今从昏迷中醒来,先是感受到脑仁一阵钝重的胀痛,然后发现眼前漆黑一片。一块厚实的黑布蒙住了她的双眼,点光不透。
她试着挣扎,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把椅子上,双手反剪在椅背后。她的手脚都被绳索紧紧捆住,绳结打得刁钻又结实,越挣越紧。视觉被剥夺,行动被禁锢,唯一不受限的是嘴巴没有被封堵。
未知的恐惧中,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脚抬起踩了踩地面,硬冷光滑的瓷砖地,此外再没有可辨识的线索。四周静得可怖,没有风声,没有车流声,她无从判断自己身在何地。
黑暗剥夺了视觉,听觉便变得异常锋利。她屏住呼吸,静静聆听,起初只有自己的心跳声,紧张急促。然后,在某一瞬,她捕捉到了一丝极轻的声响,是有人抽烟时,一吸一吐间的烟嗓闷响,像老旧的风箱被缓慢拉动。
这里不止她一人。
“你是谁,想干什么?”
她听见自己故作镇静的声音在空旷中荡开,竟有回音,久久不散。她由此确定了这是室内,且空间很大。对方没有堵她的嘴,说明他并不怕她喊叫呼救。
空气中有灰尘、铁锈和潮湿雨水混合的霉味,还有一点消毒水的气味。
医院地下室?老旧礼堂?废弃工厂?还是仓库?无数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闪过,却没有一个可以抓住。
回应她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嗓音,约莫四十多岁,音色粗哑干涩,像是受过烟熏火燎,说话时夹杂着咳痰未净的浑浊气音,是那种常年干体力活的人才会有的沧桑与粗粝。
他说:“外面人都说宋总聪明绝顶,不如你猜猜看。”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清楚知道她的身份。
她没有接他的话,问出了最挂心的事:“和我一起的那个女孩,她在哪?”
“放心,我们没动你妹妹。”男人嗤笑一声,烟嗓里的笑意干涩刺耳,像在刮擦粗糙的老树皮,“只是把她迷晕了,放在车里了,她自己会醒来的。”
他口中说的是“我们”,而非“我”。如此缜密的绑架行动,的确不会是一人所为,而是团伙作案。可此刻,这偌大的空间里,她只听得见这一个人的声音。
“你们既然不是为了图财害命,那究竟为了什么?”
男人似乎被烟呛了一下,低低咳嗽两声,粗哑的嗓音里多了几分诧异:“你怎么断定,我们不是为了图财害命?”
“你们知道我是谁,知道和我一起的是我的妹妹,说明对我做过充分的调查。”宋云今语气平静,条理分明,“既然如此,你们应该知道,要图财的话,绑架我妹妹来勒索我,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若是想害命,又何必费心蒙住我的眼睛。毕竟,死人是没办法泄密的。”
她的话一针见血,男人沉默了数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浑厚的笑声,带着几分真心的赞许:“不愧是寰盛的总经理啊,果真有两把刷子。”
笑声止住,他警告道:“没错,我不想伤害你,所以你也最好安分一点。别想着耍花样,不然,受苦的是你自己。”
既不谋财,也不索命,那么……是为了报仇?
她仔细回想,记忆里从未有过这样一副粗粝沙哑的嗓音,更不曾与这样的人结过仇怨。
眼下想要自救,唯有从对方口中套取更多信息,寻找脱身的契机。她迅速调整成示弱的姿态,声腔放软,开始套近乎:“大哥,我看你也是讲道理的人,既然把我绑来,必然是有缘由。有什么过节,你不妨把话说开。”
她情绪稳定,头脑冷静,醒来发现自己被绑架,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大喊大叫,而是快速认清了局势,一口一个“大哥”,很懂得审时度势。
男人很受用这一套,听到她柔声细语的尊称,语气缓和了不少。
“我和你,的确无冤无仇。”他顿了顿,原本缓和的语调突然变得凶狠起来,咬牙切齿吐出一句,“要怪,就怪你的丈夫!”
宋云今要晕了,她哪来的丈夫?
她刚想开口追问,男人似是被触及了心底最深的恨意,猛地啐了一口。紧接着,她听到烟头被扔在地上,鞋底用力碾压上去的摩擦声,带着极致的怨毒。
不等宋云今发问,那人已经失控地嘶吼起来:“都是姓温的那个龟孙!他把我害得家破人亡,我也要让他尝尝,失去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滋味!”
温?温澍予?
宋云今更晕了。老天啊,她怎么这么倒霉。
上一次被绑架,也是因他而起。那次是温老想见她,手段虽简单粗暴了些,但好歹是好吃好喝地招待她。她毫发无伤,事后便没放在心上,没有吸取教训,如今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这一次绑架又是因为他。
她真服了。
她压下心底的懊丧,尽量心平气和地和男人沟通:“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是和温澍予过不去,你应该绑他才对啊。”
“那个龟孙?”男人冷笑,恨意更浓,“他身边时时刻刻跟着保镖,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原来如此,绑不到正主,便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宋云今这时满心后悔,从前觉得温澍予出行带着一众保镖,太过招摇张扬,现在看来真是明智之举。<
她一边暗自懊悔,一边继续放低姿态:“那您绑我图什么呢?跟温澍予要赎金?”
“老子才不稀罕他的臭钱!”男人的低吼声中满是猩红的恨意,“我要他血债血偿!”
宋云今简直想骂街,他要向温澍予报仇,把她牵扯进来干什么。
她连忙开口,想打消他愤怒之下冲动的念头:“大哥,您真是高估我在他心里的地位了。您是不是好久没上网了啊?可以打开手机搜一下,我和他上个月就已经解除婚约,彻底没关系了。”
她很清楚,若是直接说她和温澍予是假订婚,男人定然不会信,还会觉得她油嘴滑舌,刻意狡辩,对她严加看管。眼下这种处境,唯有先博取对方的信任,拉近关系,才是上策。
“我和他性格不合,根本过不到一起去,早就分手了。只是怕影响两家公司的股价,才一直没对外公开。”
她深知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因此顺着男人的心意,说着温澍予的坏话,试图站到对方的阵营里去:“而且温澍予那个人,孤僻古怪,特别难相处,我早就受够他了。大哥,你绑我来威胁他,真的找错人了,他根本不会在意我的死活。”
她能察觉到,和她对话的这个男人虽被复仇冲昏了头脑,却并非那种丧心病狂的穷凶极恶之徒,还有沟通的余地。
于是她继续诱导,话语中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真诚,向对方示以深深的共情:“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觉得他不太正常,但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他身上还有血债!大哥,这姓温的,到底怎么害你了?你跟我说说,我也替你评评理。”
她的语气太过情真意切,面对她展现出的深刻同情与同仇敌忾的愤慨,男人紧绷的戒备,渐渐被这份难得的共情瓦解。
“他害得我爸惨死狱中,杀父之仇,他欠我的,是血债。”
在她看不见的黑暗中,男人慢慢道出那段尘封多年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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