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输了(5 / 5)
他转过身来,开口时,也许是沉默了太久,也许呛了海风,他的声音变得又低又哑,仿佛浸透了铁的锈意,每个字都沉重得像是要砸进大地里去:“对不起。”
“对不起,我没有想伤害她们,更没有想伤害你。”
他的语气很仓皇,断句断得奇怪而紧张,生怕迟了一秒让她误会似的着急解释:“我从来没有那样想。”
“从我认识你开始,我一直觉得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你不知道我有多……”
后半句被他含糊其辞地吞了回去,他转而用很肯定的口吻说:“只要是你想要的,不管多难的东西,多高的地方,有一天你都会得到。”
从一个人的声音里,很容易听得出他的字字句句,是否出自真心。
在夤夜露气浓重的昏暗时刻,隔着沉闷湿重、劲风吹拂的几米空气,望着他僵硬的背影,宋云今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孰对孰错的正确认知。
该说的都已经言尽,她有心想缓和气氛,故意玩笑道:“怎么听起来,我在你心里,像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
他有点小孩子气地盖章确认这个说法:“你就是。”
“行了。”她上去拉他的衣角,拉一下没拉动,“别傻站着吹风了,回去吧。”
他却像是被施了咒法一般,定身在原地一动不动。见拉衣服拉不动他,她索性去拉他的手。
指尖还没碰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她忽然听到他腔调平静缓慢的发问,说是发问也不尽然,更似是自言自语的一句无意义的轻喃:“只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她向他伸出的手,停顿在半空中。
“宋云今,比赛开始前,你有多肯定我会输,你就有多清楚我有多喜欢你吧。”
——他终于明白过来,她那时的言之凿凿他会输,赌的并不是他技不如人,而是他面对她的于心不忍。
他的声音沧凉羸弱,不是质问或控诉,而是陈述。那些平淡的字眼,却好像滚热的蜡油滴下,一滴一滴,在她这个唯一听众的心上烫出了一个个小洞。
生命里好像从没有一刻像这样安静,连空中尘埃的飘起落下都变得小心翼翼。
唯独风很大,像揉搓一张纸,揉皱质地柔软又粗犷的鳌波,制造出凛冽声响。
幽蓝海水涨落,月色饮吞潮汐。
宋云今慢慢把手收了回去。
话音落下,迟渡终于转过身来,视线从远方静谧的夜空收回来,重新落回人间,落到近在咫尺的她身上。
他还是个少年模样,面容苍白,五官立体深刻,鼻梁高而直,将投在他脸上的银蓝色月光分出清晰的明暗。
他定定地看着她,满目深沉与哀戚,在波光潋滟的月色里,眼底的光时明时灭,噙着泪滴似的。
荒凉的旷野和陨灭的星星。
一片不被遮蔽的荒芜。
他凝望她的眼神,如掬起水中月影般捧起她的脸。
这次的沉默比以往更长。
在他的注视下,宋云今掌间渗出了薄薄的汗,几乎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眼神慌乱错开。<
转开视线的前一瞬,她的余光一瞥,看到迟渡微微皱了一下眉。
他的脸色是忍痛般的苍白,眼中一点坠落的星芒,是令人心碎的凄美。因为她闪烁躲避的目光,在以为她看不到的地方,他露出一个近乎凄惨的笑来。
自嘲的口气,颓败到了极点,男人哑声呢喃:“你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他说:“我只是想要你也喜欢我。”
话音停顿几秒,随后又小心翼翼地响起。
他的语气中没有彻骨的失望,单纯地透着点迷茫,更多的是执拗和不解,像是求知若渴地寻求一个无论如何也要得到的答案,迫切又笨拙地询问她。
“这件事对你来说,就那么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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