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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蒲影(1 / 2)

宋云今回国后拿下的第一个项目青江路美术馆,前期报批筹备手续基本办妥。宋云今第一时间敲定,美术馆开幕之日,便举办宋思懿归国后的首场个人画展。

在海外这几年,宋思懿凭借独树一帜的色彩美学与极具辨识度的画风在艺术圈崭露头角,已经小有名气。此番归国,这场画展便是她作为新锐画家的正式亮相。

筹办画展首先需要整理作品。当初她们离开时,轻装简行,所有旧作一幅未带,尽数收在半景湾宋思懿的公寓里。就连凤鸣山庄别墅内悬挂的那些,也被宋云今提前取下,一并送去了半景湾封存。<

而宋云今旧日居住过的那套2305室公寓,出国前便授权中介挂牌售出。她太清楚迟渡的脾性,料定他会追到这里讨要说法,索性断了后路,卖了房子,一走就是四年。

如今为整理画作,时隔四年,宋云今终于回到了这个盛满旧时光回忆的地方。

2306室自她离开后,便一直托专人定期清扫维护,是以推开门后,屋内的一切都停留在四年前的模样,窗明几净,整洁如新,仿佛公寓的主人从未离开过。

所有画作都覆着素白的防尘布,整齐地倚在墙边。

宋云今叮嘱搬运师傅们务必轻拿轻放,不能有任何磕碰。一幅幅画作被小心翼翼地包装好,抬下楼,装车运往青江路的仓库,搬运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她坐在客厅的大理石岛台边,与纽约那边云懿的团队远程连麦,指尖敲着笔记本电脑,处理着跨国事务。

冬日的阳光像金色的潮汐,透过环景落地窗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错落斑驳的光影。

她沉浸在工作中,直到搬运师傅重复了两遍,才反应过来有人在叫她。

“宋总,这边有幅画和其他画不太一样,也要一起搬下去吗?”

宋云今摘下一侧耳机,从屏幕前抬头,目光触及那幅被单独拎出来的画作,心口骤然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

那是一幅人物肖像画。

笔触细腻温柔,描摹出青年男子流畅利落的躯体线条,薄肌精壮,骨肉匀亭。圆叶蒲葵的翠叶疏影横斜,将画中人半遮半掩,朦胧得克制,又克制得撩人。

最精妙的一笔,是一缕赤金色光线自叶隙间穿透,不偏不倚,落于画中人心口之上。艺术灵感与普世风光偶然碰撞迸发的火花,赋予这帧人为创作的画面至高的神性,绽出惊世绝艳的美。

目光凝在画上,往事翻涌而来。

宋云今忆起,这幅画原是放在她自己卧室里的,当年卖房时,她将公寓里所有家具电器都留给了下一任房主,唯独将宋思懿

的画作悉数带走。而这幅以迟渡为原型的油画,她对着它伫立良久,终究没有像对待其他作品那般,蒙上白布,冷落在墙角,仿佛永不见天日一般。

那时的她,思虑了片刻,最后将这幅画安放在了卧室靠近阳台的摇椅上,窗帘拉开,晴朗日光会日日照耀着它。又像是怕画中赤膊的青年会着凉一般,她还取来一条毯子,轻轻盖在了画框上。

忆及往昔,她有些出神,轻声道:“不用了,这幅画不参展,我自己带走。”

师傅们搬完最后一批画作,公寓里骤然空荡下来。

宋云今又坐了片刻,将手头的工作收尾,最后深深环视了一圈这个承载过无数回忆的地方,抱起那幅《蒲影》,关上门,走了。

-

走廊里静悄悄的,她抱着画等电梯,脚尖无意识地轻点着地面,一下一下地打着拍子。

电梯自负一楼停车场往上升,稳稳停在她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朝两侧徐徐滑开,宋云今抱着画,抬脚便要踏入。

然而下一秒,她的脚步突兀地顿住,如遭雷劈般,又一步步退了回来。

因为电梯里站着的人,是她此刻最不想,也最不该遇见的人。

视线交汇的刹那,电梯里的迟渡也明显怔住。

“你怎么在这?”两人异口同声。

宋云今几乎是在问出声的同一时间,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她当年卖掉的公寓,应该是被他动用手段,从接手人的手中又重新买了回来。

狭路相逢,她下意识往后退,而他步步紧逼,走廊空间宽敞明亮,他却一直把她逼到了墙边。

男人微俯下身,骨节分明的手好整以暇地撑在她身侧的墙壁上,将她完全圈进自己的领地,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自上而下地俯视她。

她似他的笼中之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凝滞粘稠。

“你……”

迟渡的话音刚起,宋云今便觉得头皮发麻,这一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怎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怀里的画如同随时会引爆的炸弹,她死死抱紧,庆幸外层裹着毯子。

她生怕毯下的画被他窥见分毫,心慌意乱到极致,只想逃离这片弥漫着令人心慌的暧昧与不自然的真空地带。

“再见。”

宋云今匆匆告别,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矮下身,试图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

可他早一步看穿了她的意图,手臂下落,便轻易拦住了她的去路,紧接着,掌心顺势一收,不轻不重地揽住了她的腰。

他以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将她困在墙壁与自己的胸膛之间。男人温热的吐息落在她的脸颊上:“你不想听听,我为什么在这里?”

“不想。”宋云今答得很干脆,心跳却愈发失控。她无法解释自己的慌乱,一门心思想尽快离开。

而她这副急于逃离的模样,落在他眼里,又变成了她厌恶他的证据。

“就这么讨厌我?讨厌到,连一秒都不愿多待?”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泡久了的茶,沁出了浓浓的涩意。

宋云今无从辩解,只能用力挣扎,腾出一只手胡乱推着他的胸膛,想要强行挣脱他的桎梏。

混乱的拉扯间,怀里紧抱的画作骤然失衡,从她的臂弯中滑落,重重摔落在地。

木质画框磕在坚硬的瓷砖上,崩开一道细小的裂痕,裹在画框外的毯子散开,轻飘飘落在一旁。画中景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两人眼前。

世界在这一刻按下了静止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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