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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绑架(1 / 2)

我吗?”

宋云今是在一片绵软温煦的暖意中缓慢苏醒的。

身下的床垫软度恰到好处,鹅绒被覆在身上,轻暖蓬松宛如拥着一团云朵。她贪恋地蜷了蜷指尖,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片刻,才不情不愿地掀开眼帘。

视野逐渐清晰,入目是无窗的密闭空间,格局开阔,内部中古风装潢沉敛雅致。乌木描金立柜上,陈设着数件釉色温润的古董瓷器,旁侧的绿植笔挺苍茂。房间中央立着一架山水墨画的六扇曲屏,将空间巧妙隔断。处处细节不事张扬,却无一不考究精致,透着主人不俗的品味。

没有蒙眼的黑布,没有缚住手脚的绳索,她四肢舒展,行动自如,这般待遇,不似遭人绑架,倒像被人以贵客之礼,迎入此间。

不远处的云石桌面上摆着一套骨瓷茶具,壶中红茶氤氲着热气,旁边的鸟笼点心架里,放着几样英式茶点,每一样都小巧精致。宋云今空着肚子,既来之则安之,随手拈起一块品尝。

甜度刚好,糖霜薄而不腻,酥皮松脆,内陷绵密,完全合她的口味。

吃着吃着,脑海中无端浮现一个身影。

她想起那个明明嗜甜如命,却总在她面前端着酷帅人设,忍着不肯多吃一口香甜小蛋糕的男人。若他在此,定会皱着眉嫌弃这些甜点寡淡无味。

念及他口是心非的模样,宋云今的唇畔不自觉隐现浅淡的笑意,但她很快便回过神,摇了摇头,把那个不该想起的人,从思绪里轻轻拂去。

就着热红茶咽下最后一块覆盆子塔,房间那扇紧闭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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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黑衣保镖率先推门而入,进门后便一左一右立在她身侧,气场沉肃。

屏风那头,沉稳的脚步声伴着手杖轻叩地面的笃笃声,不急不缓地传来。隔着屏风什么都看不见,宋云今只能凭着轻微的动静暗自揣测,对方应该是位上了年纪的长者。

是海外生意结下的仇家?还是国内市场昔日得罪过的对手?

不等她想明白,屏风后传来一道年迈浑厚的男声,彬彬有礼,却听不出歉意:“宋小姐,失礼了。我身边人办事鲁莽,用了这种法子请你过来一叙。”

光天化日下的绑架行径,竟能被他轻描淡写地说成“办事鲁莽”。宋云今无声失笑,面上却静如止水,镇定地望向屏风方向:“敢问阁下是?”

对方大概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忽略了她的问题,径自开门见山道:“我找宋小姐过来,是为了阿树的事。”

阿树?

宋云今眉心微蹙,脑海里飞速检索着与之相关的人名。思来想去,能被唤作“阿树”,又与她有牵扯的,唯有迟渡而已——他曾告诉过她,他的本名是舒小树。

再结合眼前的排场,对方的年纪、气度,以及这般霸道蛮横的行事风格……难道,屏风对面的人,竟是那位在商圈传闻中杀伐果断、手段狠戾,从不按常理出牌的迟家前任家主,迟宗隐?<

猜到对方身份的刹那,她豁然开朗。

想来莫不是她回国后,几次三番与迟渡见面的事,惹来了这位大人物的不满。毕竟当年那场变故横生,迟霈也曾警告过她,离迟渡越远越好,否则他们的父亲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暗自腹诽,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她啊,她也想不到偌大的港城,竟会有这么多避无可避的巧遇。

她刚要开口解释,屏风后的声音再度响起:“阿树为了你,已经推掉了我为他安排的数次相亲。我想见见宋小姐,这孩子又不让,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想知道,宋小姐对他,究竟是什么心思?”

到此刻,宋云今已百分百确定,他口中的阿树,便是迟渡无疑。虽然不解迟宗隐为何会唤他的本名,但眼前之人是迟渡的生身父亲,更是商界人人忌惮的狠角色,她不敢有半分轻慢,当即敛神正色,先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我没什么想法,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宋小姐倒是爽快。”长者轻笑一声,语气骤然转厉,“可既然无心,为何要破坏阿树的姻缘呢?”

破坏?她?

她何时破坏过迟渡的姻缘?回国不过数月,与他见面屈指可数,不过是偶遇,怎么就成了她蓄意破坏?

她觉得莫名其妙,又不敢在这位煞神面前表现得太明显,只得再度沉声表态,竭力划清界限:“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过去的事已经翻篇,我和他都应该向前看,再说……”

“宋小姐喜欢他吗?”

猝不及防的直白问句,像一颗炮弹丢掷进她的心湖,惊起千层涟漪,万丈波澜。

她向来机敏过人,再棘手的局面也能应对自如,可这一刻,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竟至张口结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等不到她的回答,屏风后,传来一声洞悉一切的了然轻笑。

“既然如此,我明白了。”那个人的声音重新恢复平和,“我本是不看好宋小姐你的,可既然他心悦你,你们有意,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便再阻拦。”

宋云今彻底懵了。

传闻中心狠手辣、不近人情,素有暴君之名的迟宗隐,竟这么轻易就松了口?同她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完全不一样,她还以为说错了话就会被原地灭口呢。

她愣了半晌,讷讷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未回过神的茫然:“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随时。”对方淡淡回应,“你若是想……”

他的话尚未说完,厚重的房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拉开。

刺骨的冷风卷着咸湿的寒气倒灌进来,吹得室内纱幔翻飞乱舞,案上茶盏升腾的热气瞬间消散。

宋云今禁不住打了个寒战,鼻尖萦绕的浓重海水气息,让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房间没有窗户,脚下地面不易察觉的轻微晃动感——他们根本不在陆地上,她是被关在一艘深海船舱中。

“爷爷!”

来人脱口而出的称呼,让宋云今愣在当场。而真正令她如遭雷击的,是他的音色。

嘶哑、沉郁,声带受过重创后的沙沉金属质地,独特到只要听过一次,便不会忘记。

她的脑中轰然炸开烟花般,无数记忆碎片纷繁坠落,乱作一团。

只听屏风后,那位长者被来人低声劝了几句,不多时便带着保镖离去,脚步声与手杖声渐远。船舱内只剩下呼啸的海风,以及她愈发急促的心跳。

在她隐隐约约不安又纷乱的预感中,一道暌违已久的高大挺拔身影,绕过那扇水墨曲屏,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此阿澍,非彼阿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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