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决裂(2 / 3)
邓一萝适时起身,拿起身后的包柔声致歉:“抱歉,我想你们之间,或许有些误会需要解开。”说完,她便轻轻转身,退出了这间气氛陡然凛冽的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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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今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她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更换了国外的新手机号,斩断了与国内的一切联系,甚至再三叮嘱宋思懿,绝不能再与迟渡有任何往来。她清楚他的执着,所以把事情做到最绝,不给彼此留一点余地。
可他还是找来了。
大半年未见,他瘦得脱了形,颀长清俊的轮廓削薄了一圈,颧骨微微凸起,未加打理的墨色碎发凌乱地垂落,遮住了额头与眉骨,却遮不住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显然从邓一萝那里得到消息后,他便连夜跨洋飞来了纽约,连片刻的休整都没有。
宋云今喉间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更遑论用何种表情、何种姿态去面对他。她只能死死攥着咖啡杯,指节泛白,刻意僵硬地扭过头,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车流,不敢看他,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
她怕,怕自己再多看他一秒,所有筑起的坚硬防线会轰然崩塌,会控制不住地冲上去,抱住这个失而复得的爱人。
“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低沉沙哑的嗓音久违地在耳畔响起,含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与压抑了太久的痛楚。
男人在邓一萝的位置上坐下,炽热沉重的目光锁在她身上,像溺水之人抓住汪洋大海上仅有的一根浮木。
“对不起。”
“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迟渡的声音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绷紧到极致的弦上崩落,“为什么不辞而别?为什么让我联系不上你?”
关于那个雪夜的记忆,车辆失控侧翻,刺耳的声响与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一并袭来,温热的血模糊了他的视线,世界晕开一片刺目的红。而车窗外,混沌的红影深处,她远远地站在斑马线中央,看着自己的方向,身影单薄,安然无恙。
她没事啊,真是太好了。
那是他仅存的意识彻底坠入黑暗前,脑海中闪过的唯一念头。
他的运气真的是很好,又或者真的命硬,那么重的伤,人人都说他活不了。
可他活下来了。
车祸四十六天后,迟渡才从漫长的昏迷中彻底苏醒。
他的左眼受到重创,一度失明,眉骨下的伤口深可见骨,之后历经了无数次修复手术,才勉强保住眼球,却也留下了永久性的视力损伤。
迟渡醒来的第一件事,不顾浑身插满的管子,不顾撕裂般的剧痛,挣扎着想要找寻她的身影,得到的却是宋云今已经出国的消息。
她没有给他留下只言片语,走得那么干脆,仿佛要与他从此恩断义绝。
“alberto告诉我,你收了他的支票,答应永远不再见我。”迟渡的声音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卑微祈求,祈求她的解释和反驳,“可我不信。”
alberto,就是他那位手段高明强硬的兄长,迟霈。
宋云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将所有情绪都藏在逆光的剪影里:“他没有骗你。”
轻飘飘的六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一寸寸凌迟般割裂他残存的侥幸。
“我不明白。”迟渡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如果是要钱,我也可以给你。”
宋云今张开右手,纤细的指尖撑在冰冷的玻璃上,窗外流光溢彩的车灯与楼宇间闪耀的霓虹映在她的掌心,明明灭灭的光芒,像极了她生命里那些短暂绚烂、稍纵即逝的事物。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得可怕:“对不起,害你受伤是我的错。”
迟渡沉默地坐在那里,浑身冰冷,等着她的下文。可他等到的,却是更彻底的决裂。
“迟渡,我们都已经是大人了,成熟一点解决这件事吧。这不止是钱的问题,只是经过这一切,让我发现,我们其实不合适。你的爱给我的压力太大了,你明白吗?”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一无所有,也许一辈子都翻不了身。所以我接受了你哥哥的提议,你会有更好的选择,我也想重新开始。之所以不告而别,是因为不想把话说得太明白。”
她没有说明白的部分,是更残忍的真相。
她不再爱他了。
他为她以身犯险,为她遍体鳞伤,险些丧命。这样的奋不顾身,于她而言,除了沉甸甸的愧疚,剩下的就只有无处遁逃的压力。她惶恐无措,不知该如何回报这样的深情,也终于在这份惶恐里彻底认清——她其实并没有那么爱。<
空气徐徐凝固,漫长的沉默如同无声无息的潮水,漫过光洁的地板,漫过胡桃木咖啡桌,漫过两人之间咫尺却天涯的距离。他们像被困在深深的沼泽中,无法离开,几乎要被这死一样的寂静吞掉。
终于,他站了起来,踌躇着走近,却又不安地停住。他神色黯然地看着她不曾回头的背影,目光中有一种被沙砾打磨过的破碎。
“宋云今,你是第一个,对我说,要管我的人。”
此刻的他脆弱得不堪一击,像一只被全世界遗弃的幼兽。他的心在无人问津的废弃之地,几乎有些可怜地,期盼她的回眸一顾。
“我那时候混蛋透顶,飙车、打架,没人敢惹我,也没人管过我。他们只要我还活着就行,至于我活成什么样子,他们都无所谓。”
记忆又回到了那些深夜飙车的盘山公路,呼啸的风灌进衣领,引擎轰鸣震耳,却填不满他心底空荡荡的黑洞。
“那时候飙车,我甚至想过,干
脆就这样出车祸死掉也行,不知道会不会上新闻,上了新闻我妈妈看到会不会伤心。”
“但是宋云今,你追了上我,跟我说,以后你管我。”
——旁人推我入深渊没关系,但绝对不能是你,因为你是第一个说要带我走的人。
他一字一字地重复:“你说以后你管我,你说会带我回家。”
他当真了,他也爱上了。
然后她跟他说,这些都不作数。
迟渡的眼眶彻底红了,眸中布满猩红的血丝,他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失态,可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宋云今,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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